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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分歧(第3页)

“我说了,别碰她。”阿萤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在牙齿缝里,像是要把这些字一个一个钉进他的骨头里。

“你坐在车上举手机,她在屋里被人操。操完了你嫌不够,又让她回去接着被操。她被一个五很赞哦岁的老头压在床上骂骚货贱货婊子,你数钱数得手抽筋。现在她走了,你还想拽她回去?你是不是忘了——上个月你跪在地上求她还赌债的时候,是什么嘴脸?”

阿辉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因为被戳到痛处——他的痛处早就被磨成了老茧,戳不动了。

是因为阿萤的手劲太大了,把他的手腕扭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他没想到阿萤力气这么大。在一起三年,他从来不知道她手劲这么大。

“你他妈疯了——”,“老赵问她还疼不疼的时候,你在干嘛?”

阿萤没有松手,继续往后拧,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你在看后台。在看弹幕。在算钱。一个扫了二拾年大街的人问她疼不疼,你他妈问过吗?你问过她一句疼不疼吗?”

阿辉的眼珠子转向小酒。

小酒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是害怕,是不想再看到那张脸上任何一种熟悉的表情——不管是恐慌、愤怒、讨好、还是他所向披靡的“就这一次”。

那张脸她看了好几个月,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她不想画了。她把肩上的外套拿下来,递还给阿辉。

“我走了。”她说。

“走?走哪去?你连鞋都没有!”

身后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老赵从地下室的铁门里追出来了,反光马甲还穿着,橘红色的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他跑得气喘吁吁,四处张望。

“那姑娘呢?她东西忘了——”他手里举着一只黑色的高跟鞋,鞋跟已经歪了,上面还沾着水泥灰。

他脸上全是汗,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一本被揉皱又摊开的旧书。

他跑了好几十米才发现人已经走远了,脚步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离阿辉三米远的地方,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多久的禽兽,只知道那个穿黑裙子的姑娘丢了一只鞋。

没有鞋怎么走路?

他扫了二拾年的大街,见过无数双丢在路边的鞋——左脚、右脚、运动鞋、高跟鞋、拖鞋——但从来没捡过。

今天他捡了一只。

他不知道该还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