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阴桃花(第2页)
我是被冻醒的。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才凌晨四点,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黑得像老家的院儿。
我摸过手机,点开那个女生的短视频账号,最新的视频停在第四天——还是西瓜条特效,可她的眼睛彻底没神了,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评论区有人说,她已经住院了,精神恍惚,嘴里总念叨着“黑衣人”。
我的手开始抖。阴桃花……那个黑衣人,难道就是缠上我的“鬼夫”?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
上班路上,经过小区的花园,总能听见身后有笑声,软软的,像梦里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回头看,只有晨练的老太太,还有遛狗的大叔,没人看我。
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眼角的余光总瞥见窗户外有个黑影,一闪就没了。同事问我怎么了,我指着窗户说:“刚才是不是有人?”
同事探头看了看,笑着说:“你眼花了吧?十三楼,谁能站在外面?”
可我知道,是他。他来了,像梦里说的那样,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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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吓人的是,我开始闻见一股香味。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味,有点像檀香,又有点像腐烂的花,甜腻腻的,总在我身边飘。
有次在卫生间补口红,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我盯着镜子,突然看见镜子里的门后,站着个黑影,全身黑,戴着帽子,正对着我笑。
“啊!”我尖叫着转身,门后空空的,只有拖把和水桶,那股甜腻的香味却浓得呛人。
同事跑进来,看见我瘫在地上,手都在抖:“咋了?看见老鼠了?”
我指着门后,说不出话。她走过去看了看,皱着眉说:“啥也没有啊……你是不是太累了?”
累?我确实没睡好,自从做了那个梦,就天天失眠,闭上眼就是那个黑衣人的脸,那颗痣上的汗毛,还有他说“我会来找你”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不敢一个人睡,拉着闺蜜来陪我。闺蜜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听我说完,拍着胸脯说:“别怕,有我呢!真来了我一拖鞋拍晕他!”
可睡到半夜,闺蜜突然坐起来,推了推我:“晓棠,你听见没?”
“啥?”我吓得一哆嗦。
“有人在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盯着窗户,“就在窗外,笑得怪怪的。”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底。那股甜腻的香味,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屋里,缠着我的鼻子,让我喘不过气。
“别出声。”我拉着闺蜜躺下,用被子蒙住头,“假装没听见。”
窗外的笑声没停,软软的,带着点戏谑,像在说“我知道你们醒着”。过了很久,笑声停了,可我总觉得,窗户上贴着张脸,正透过玻璃往里看,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吓人。
第二天一早,闺蜜顶着黑眼圈,收拾东西就走:“不行,我得回家,这屋里太邪乎了。”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指着我的脖子说,“你脖子上……咋有根黑毛?”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脖子,没摸到什么。“没有啊。”
“真有,跟头发似的,刚才飘了一下。”闺蜜的脸色有点白,“跟你梦里那个男的……痣上的毛有点像。”
我的手猛地顿住。那颗痣上的汗毛,黑黢黢的,在风里动……
闺蜜走后,我翻出所有能辟邪的东西——桃木剑挂在门口,大蒜串在窗户上,甚至把爷爷留下的旧罗盘摆在床头。可那股甜腻的香味,还是无孔不入,像他的手,顺着门缝、窗缝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