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众念开天隙,孤身入旧梦(第6页)
我看得心口一紧,却知道此刻不能阻止她。
因为若她一松,那道裂口便会立刻合拢;陆青守住的门会消失,柳夭夭标出的路会断,谢行止以命烧出的天隙也会彻底被抹平。
她承的不是一击。
是整座东都正在被重新书写的重量。
林婉闭上眼,身子微微一晃,却仍伸手向前,像要以那双冰冷而柔弱的手,托住一片将要压下来的天。
“他们不是异常……”
她低声说。
“他们只是痛。”
这句话比任何咒文都轻,也比任何阵法都慢。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句话,使观测域的冷白光纹又停了一瞬。
长街上,有人本已低头要再说“我该回去”,却忽然抬起眼,茫然地看向身旁亲人;井下石门的血线暂停合拢;柳夭夭手中的暗图,那处城南旧井的星芒也再次亮了一分。
我终于明白,林婉不是在替我开门。
她是在替所有人争取还能选择的时间。
谢行止用火烧出路,柳夭夭用智标出路,陆青用命探出路,而林婉,则用她那一点不肯放弃任何人的慈悲,让这条路不至于在我抵达之前被天启重新抹去。
她忽然睁眼,看向我。
那一眼里有痛,有泪,也有一种从未如此清晰的坚定。
“君郎,去。”
我喉间发紧。
她明明已快站不住,却仍对我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我撑着。”
我终于走到那口旧井之前。
井口之下,星纹如潮,冷白与暗红交错,像一条被人硬生生撕开的命路。
柳夭夭替我标出了门,陆青替我试出了路,林婉替我撑住了那一息,而谢行止以自身烧出的裂口仍在上方明灭,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
我本以为,到了此刻,只剩入门。
可我错了。
当我一脚踏上井口边缘时,整个地脉忽然剧烈一震。
井底星光骤然倒卷,原本半开的石门在深处浮现,门上无数星纹同时亮起,像一双又一双冰冷的眼,齐齐望向我。
下一瞬,天启的判定落了下来。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楚地压入我心神。
我手中七情剑一沉,竟像有千斤重量压在剑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