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残图动真机,密案引夜司(第2页)
“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信。”
他望了我片刻,目光一闪,低声道:
“那我便从湖衅之战后说起吧——我不是逃,是故意留下,跟着寒渊走的。”
我淡道:“若非你当日从侧翼挡下那一刀,恐怕这剑,如今只剩残刃一截。”
陆青目光一闪,旋即仰头饮尽杯中茶,道:“我与你交手无数,终是发现,与你合作,总比对着干更有趣。”
他说得轻巧,我却记得那一日黄沙夜雨,他刀光破雾,身入万军阵中,为我扼住寒渊主将的攻势。那不是轻巧,而是赌命。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缓声道:“你从那日后消失,便是为了查寒渊?”
陆青笑意未减,却不再调侃。他指尖轻敲茶盏,声音低了几分:
“我跟了他们一路,几乎整整半年。他们行动极隐秘,连内部传讯都只用古字符,不落笔,不传音,只以气息辨位。”他语气转缓,“直到一月前,我见他们的真正据点。”
“在哪?”
“东都以北,一座旧楼,楼表为客栈,楼底实为密室,设有重重隔音禁制,我潜了三夜才进得其一层。”
他说着,双目寒芒乍现:“景曜,你说他们在守阵,是错的。他们……守的是一个人,一个……不能苏醒之人。”
此言一出,沈云霁眉峰微蹙,林婉与柳夭夭则相对一眼,皆不语。
我静静道:“你与冷霜璃之仇,是否也与此人有关?”
陆青笑容骤敛,眸中掠过一丝冰冷杀意,像是旧血翻涌,自骨中裂开。他缓缓道:“遇见那女人……乃我一生杀意最盛之时。”
“你曾说,是她告密,害你满门被屠。”
他点头:“我没忘过那一夜的月光,也没忘过我全家伏在血泊中,我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有人要你死,来自你最信的那人。’”
“我那时信她,将全部行迹交给她传信寒渊,结果那夜后……满门血洗,只我一人逃命。”
他一字一句说得平静,却透着森寒之气,周身空气似都为之一紧。
我知他此仇未报,便如悬刀横胸,不可不解。
但我缓声道:“你可曾想过,最信之人,并非冷霜璃,可能另有其人?”
陆青一顿,笑了笑:“这就是我想弄清的。”
他俯身靠近,低声道:“而弄清之前,我必须先查清——寒渊与朝廷,到底在做什么。”
他眼神深如井底,说出下一句话时,几乎像是命运低语。
“他们在找‘情绪异化者’……用某种方式,封印、消除、甚至『还原』。”
我心中一震,眉间微皱:“何为还原?”
“就是让人不再有情绪,不再异化,不再违背……天意。”
陆青斟了口茶,声音忽地压低几分:
“那个不能苏醒之人……并非困于牢中,也非幽禁于地宫,而是——被阵困着。”
我目光一凝,静静道:“什么阵?”
陆青抬手比画,指尖隐隐描出一个不成形的轮廓:“那阵非方非圆,不依八卦,不循五行,倒像是……以人心七情为骨架,以情绪乱流为流转之气,最中心,封着一个人影,那人身形模糊,但……气息极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