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字(第3页)
我告诉她,我一整个晚上都在这里。
就是这样无聊的,无趣到了极点的对话。
晚餐结束,大家一起往回走的时候,校园里围了很多人。
有一个老师走过来,说道:“你们都要小心。咱们有个同学受伤了。现在学校里不安全,都回宿舍去,快。”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沉音!”
衣着像是八十年代女教师的中年女人,在雪地上哭嚎。
我曾在钢琴比赛见过她。
手里拿着戒尺,站在女儿身边,衣着过时,头发花白的女人。
远远地可以看到地上的血迹。
有些惋惜了。
再也听不到赛场上流畅的琴声。
那位父亲,想必也永远不会回头了。
我走近人群,想去帮一下昔日欣赏的人。
我却看到,满脸是血的沉音在大雪中狰狞地笑着。
为什么要笑?
失去了一切的人,为什么要笑?
失聪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她声调诡异地笑着,像是卡带的录音机般地一遍遍重复着:
“我再也不用弹琴了,再也不用弹琴了……”
声音在大雪之中撕扯着,如同死神在狂笑。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看着她断裂的指尖,看着她溢出鲜血的双耳,看着鲜血滴落到雪地上,又混入肮脏的泥土……
她两只手的伤势程度是一样的,左边比右边更甚。
我怀疑是她自己亲自砸烂了弹琴的双手。
那位演奏者早已恨透了她人生的乐章。
二、烂舞鞋
我喜欢雨天和朋友一起在山上散步。
我们大部分时候都沿着路往下走,但是到了暮色时分,我们会沿着路向上行。
路上有些无聊了。
他问:“平时你都带伞,怎么这次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