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日常(第2页)
我一推门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顾依。她闻声抬头,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会儿。
“阮阿姨的司机昨天很晚打来电话,说她有事喝醉了,没来得及送你回来,让你留在那边照顾。”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实话,低头看向胸前的幼稚图案:“是这样……她完全喝醉了。这是姜祺的衣服。”
顾依没说话,不再看我,低下头。
我原有些激动的心情沉下来。在路上酝酿了很久的话,我想跟姜祺在一起,或者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没能说出口。
我踌躇着过去,坐在她旁边,拉起她的手。
顾依挣开了:“昨天我跟经纪人和教授都谈了话,两边都有不错的机会,但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兼职和研究,只能二选一了。实验室会补发工资。”
我说:“你不要这样。”
她没再挣脱,但也没看我,盯着地面,继续说道:“如果继续兼职,会有更多行程,只能推掉研究。模特这行能做多少年?我不确定。”
我没空去想顾依念叨的事,心慌起来。
她在我面前一直没什么情绪波动,至少在迁居前。
在父母过世时大哭一场过后,顾依一夜之间继承了大人的模样,学会在我面前把心事藏起来。
她从不愤怒,也不暴露委屈,直到那天下午我推开门。
原来被收起来的情绪不会无故消失吗?我看得出她积压的羞怯、纠结和愤怒。
疼我也好,打骂也好,总归让我看见顾依活过来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眼神空洞。
她仍在说话,条理清晰,分析利弊:“如果继续研究,需要拒掉很多邀约。但导师因为阮沛宁的关系,似乎不是很青睐我……”
好像只余一个壳在这里。
“你看着我。”我摇晃她的肩膀。
顾依很听话地转过来:“……学医的路径很漫长,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
有什么她做不到的事吗?我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便见她笑了:“顾水,我失眠快两年了。”
“但是,”她抵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开,“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呢。”
那天下午,我呆坐着,听无所不能的顾依平静地讲述自己的病史。
她没有说“病史”,选择的词轻描淡写——日常。只说和人聊天,记录情绪。
担心没法接我出院,担心转学手续被拒,担心偿还不了阮沛宁的恩情,担心身体状态影响拍摄,担心实验室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