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第175天 十九日(2)(第3页)
在我被禁锢的这个“空间”里,并不只有我一个“异物”。
有时,在深夜,当医院的灯光变得昏暗,人声最为沉寂之时,我能感觉到一些“痕迹”。不是完整的形态,更像是一段残留的情绪,一个瞬间的影像,或者一阵突如其来的低温。
比如,在靠近西墙的那个角落,偶尔会飘过一丝极淡的、属于老人的腐朽气息,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可能是一位曾在此病逝的老者留下的印记。
又比如,在护士站旁边的长椅上,有时会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和悔恨,像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那或许是属于某个未能见到亲人最后一面家属的强烈情感残留。
这些“痕迹”大多微弱、破碎,没有清晰的意识,只是像磁带消磁后残留的杂音,偶尔在这个空间里回响。它们无法与我交流,甚至可能都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我只是它们中间,一个比较特殊、比较“完整”的囚徒。
直到那一天。
那是我被标记为“第十二日”的深夜。
父母已经被劝回去休息了,病房里只有我和各种仪器运行的微弱声音。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苍白冰冷的条纹。
我像往常一样,在有限的范围内漫无目的地漂浮,感受着时间粘稠地流逝。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非仪器发出的声音,钻入了我的感知。
那不是叹息,不是哭泣,也不是任何人类或已知物体能发出的声音。
它更像是指甲……非常长、非常硬的指甲……在粗糙的水泥表面,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刮擦。
声音的来源,并非窗外,也非走廊。
它来自……我的病床下方。
那股冰冷的、带着贪婪恶意的气息,与我昏迷前,在贡嘎山脚下感知到的那些等待吞噬我的阴影,如出一辙。
它们,跟来了。
它们,一直在这里。
潜伏在阴影里,等待着我身体的最终消亡,或者……等待着别的什么。
那缓慢而持续的刮擦声,像一把冰冷的锉刀,一下下,刮在我的意识上。
第十二日,我在无尽的黑暗中,听到了来自床底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