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第132天 虐猫(3)(第2页)
第二天,杨怀仁出门了。
我听到他开门锁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仅仅一夜之间,他仿佛变了个人。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如草芥。他依旧穿着整洁的衣服,但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枯槁腐朽的气息。他的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瞳孔涣散,嘴里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声音含混不清。
“……得离开……必须离开……它们不让……”
他踉跄着走向楼梯,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绊倒。那个黑色的垃圾袋不见了,想必是深夜或是清晨被他处理掉了。
他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但墙壁里的刮擦声并没有停止。反而似乎因为他的离开,变得更加……活跃?它们不再掩饰,声音变得密集而广泛,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爪牙在同时工作,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一个中心点汇聚——那无疑是杨怀仁的卧室或者客厅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被迫逃出公寓,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到深夜才敢回来。楼下的猫群又出现了,它们依旧沉默地蹲守着,但数量似乎更多了,眼神也更加深邃。
接下来的两天,模式几乎重复。杨怀仁白天偶尔出门,每次都显得更加憔悴癫狂,回来时则带着更多的消毒液和猫粮——这种矛盾的行为让人无法理解。夜晚,则是属于墙壁内那些“掘进者”的时间。刮擦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有时甚至能听到某种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在清理障碍。
他家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了。深夜里,我开始能清晰地听到从他那边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声、疯狂的咒骂声、以及用重物疯狂砸向墙壁的砰砰声!他在试图阻止它们!但这一切都是徒劳,那细密而固执的刮挠声从未停止过片刻,反而以一种必胜的冷酷节奏,穿透他的绝望反抗,步步紧逼。
农历七月二十三,傍晚。
我下班回来,在楼道里迎面撞上杨怀仁。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但不是猫粮,而是几瓶烈酒。
他几乎已经没有人形了。瘦脱了相,眼珠浑浊不堪,布满血丝,身上那件衬衫沾着不明污渍,散发着汗臭、酒臭和消毒水混合的恶心气味。最让我心惊的是他裸露的皮肤——脖子上,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新鲜的、纵横交错的抓痕,深可见肉,有些已经感染化脓,红肿不堪。那些爪痕的形状,比我之前看到的更加复杂,更加扭曲,仿佛某种恶毒的符文。
他看到我,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了一下,突然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是你!对不对!”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力量大得惊人,“是你和它们一伙的!你在看我的笑话!你看得见它们!对不对!”
他疯狂地摇晃着我,眼神狂乱而绝望。
“杨先生!你冷静点!谁?我看不见谁?”我奋力挣扎,恐惧万分。
“猫!那些猫!墙里的!眼睛!到处都是眼睛!它们晚上就趴在我天花板上看着我!用爪子在墙上写字!它们说……它们说要……”他的话语骤然中断,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松开我,踉跄着后退,惊恐万状地指着我的身后,牙齿咯咯作响:“……来了……它们又来了……在你后面……那么多……”
我寒毛倒竖,猛地回头——楼道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冰冷的光线。
再转回头时,杨怀仁已经连滚爬爬地逃回了自家公寓,重重地摔上了门,门内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完全崩溃的哭嚎和撞击声。
我瘫软在墙上,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知道,结局快要到了。
那天晚上的刮挠声达到了顶峰。不再局限于墙壁,仿佛来自天花板,来自地板下方,来自公寓的每一个角落!无数细碎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可怕的声浪,持续不断地冲击着耳膜和神经。那是一种冷酷的、有条不紊的拆除和侵入。
我蜷缩在客厅角落,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
凌晨三点左右,所有的声音——刮挠声、撞击声、杨怀仁的哭嚎声——突然之间,戛然而止。
一种绝对意义上的、死寂的真空骤然降临。
这种极致的寂静,比之前所有的噪音加起来还要可怕。
我心脏狂跳,几乎无法呼吸。不安感像潮水般淹没了我。我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死寂依旧持续着。
我颤抖着站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驱使着我,我悄悄地打开门,走到杨怀仁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