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录像里的手(第2页)
林慧的呼吸突然屏住了。
慢放镜头里,陈默蹦到沙发边缘,像只准备起跳的青蛙。就在他纵身跃起的瞬间,画面右上角的阴影里,伸出只手。
不是任何人的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像泡在水里的藕,指甲缝里却黑黢黢的,像藏着泥。它悄无声息地搭在陈默的后背上,指尖微微用力,陈默的身体就突然往前倾了倾——原本该落在沙发上的跳跃,变成了朝着茶几的俯冲。
那是什么?林慧的声音发颤,像被冻住的钢丝。
张磊没说话,把画面再放慢一倍。
那只手在陈默背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猛地一推!陈默的身体像片叶子,在空中划过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后脑勺精准地撞在茶几尖角上。
而那只手,在陈默落地的瞬间,缩回了阴影里,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不......不可能......林慧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天客厅里明明挤满了人,谁都没看见有这么只手,谁都没看见有人推儿子。
张磊把录像倒回去,反复看那段。阴影里除了窗帘的褶皱,什么都没有,可慢放时,那只手就清清楚楚地趴在儿子的背上,指甲几乎要嵌进t恤的布料里。
是她......张磊突然冒出句,眼睛红得吓人,一定是她......
林慧猛地抬头看他:你说谁?
张磊的嘴唇哆嗦着,没说出名字,只是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慧突然想起件事。上个月,小区里死了个女人,就住在隔壁单元,三十多岁,据说因为丈夫出轨,从十楼跳了下来,死的时候穿着件白裙子,脸摔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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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处理后事时,女人的孩子——一个和陈默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抱着妈妈的遗像哭,遗像上的女人笑得很温柔,眼睛却像含着泪。
你是说......林慧的声音像被掐住的猫,是那个跳楼的女人?
张磊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只消失的手,喃喃自语:她的孩子没人管了......她想找个伴......
录像带还在转,后面是慌乱的画面,镜头对着天花板,录下片晃动的灯光,像只睁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血。
那天晚上,林慧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客厅里,陈默还在蹦跳,塑料凉鞋响。她举着摄像机,镜头里却看见那只白手,正从窗帘后面慢慢伸出来。
默默!快跑!她想喊,喉咙却像被奶油堵住,只能发出的气音。
那只手搭上陈默的后背时,儿子突然回头冲她笑,鼻尖上的奶油蹭到镜头上,画面变得模糊。妈妈,你看,阿姨在跟我玩呢。
林慧猛地惊醒,浑身都是冷汗。身边的张磊不在床上,卧室门开着条缝,客厅里透出点光。
她走出去,看见张磊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摄像机,屏幕亮得刺眼,还在播放那段录像。陈默的笑声和落地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反复回荡,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人的神经。
别放了!林慧冲过去想关掉,却被张磊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