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尾房里的脚步声(第3页)
我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小宇的手。
梦见他在个黑屋子里,婆婆的声音发飘,穿着那件灰布褂子,跟我说他冷,还说......还说鞋不够穿。
周明的脸色瞬间白了:妈,你梦到他说鞋不够穿的时候,是不是正蹲在床底下翻东西?
婆婆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老大:你咋知道?
因为我接着你的梦做了。周明咽了口唾沫,喉结动得很明显,我梦见爸从床底下钻出来,手里拿着只红绣鞋,跟我说还差一只,然后就往你床边走......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公公去世前瘫痪在床,根本蹲不了;他生前最讨厌红颜色,说不吉利;还有那只红绣鞋......
你们别说了!小宇突然扔下积木,往我怀里缩,昨晚我也看见爷爷了!他站在奶奶床边,手里拿着个黑东西,跟我说别告诉你爸妈......
三个梦,像串珠子,严丝合缝地接在了一起。
周明半天没说话,后来突然抓过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我昨晚听见的窸窣声,可能就是爸在翻床底找鞋......
那红绣鞋是咋回事?我的声音发颤,还有那个矮影子......
婆婆突然一声,脸色变得煞白:你爸年轻时候,在平遥当过兵,说过这附近有个老院子,埋着个没出嫁的姑娘,死的时候就穿着红绣鞋......
高铁钻进隧道,窗外的光线瞬间消失,车厢里暗下来的瞬间,我好像看见对面的空座位上,坐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人,手里攥着只红绣鞋,正对着我们笑。
妈,爸是不是......周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在这儿受委屈了?
他为啥不找别人,单找咱们?我盯着小宇,他还在发抖,小宇说爷爷让他别告诉我们......
婆婆突然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你爸走的时候,我没给他烧够纸鞋......他总说脚冷......
隧道里的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股铁锈味,和酒店走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我低头看小宇的鞋,他的运动鞋上沾着点黑泥,和红绣鞋鞋底的泥一个色。
小宇,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昨晚你看爷爷手里的黑东西,是不是布包着的?
小宇点点头,眼睛红红的:像个小盒子。
我突然想起酒店墙上的涂鸦,那个背对着我们的人影,手里拎着的,好像就是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高铁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涌进来,对面的空座位上空空如也。可我知道,有些东西没走。
周明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他刚搜的——平遥古城附近确实有座废弃军营,当年曾关押过女犯,其中一个死刑犯临刑前,把自己的红绣鞋藏在了床底,说要等心上人来取。
而那个女犯的名字,和我婆婆年轻时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回到家的当晚,我就开始发烧,浑身烫得像火,却总觉得有冷风往骨头缝里钻。周明守在床边,一遍遍用温水给我擦身子,嘴里念叨着:都怪我,不该带你住那破酒店。
婆婆在客厅烧香,烟味飘进卧室,混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小宇被吓得不敢一个人睡,抱着枕头挤在周明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总说听见衣柜里有声音。
半夜,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衣柜门开着道缝,里面透出点红光。挣扎着爬起来走过去,拉开柜门的瞬间,我吓得差点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