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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山里的笑声(第2页)

笑声停了,山里又恢复了死寂,连松鼠的叫声都没了。

大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敢肯定,那声音就在附近,藏在某棵树后面,或者某个雪堆里,正看着他们。油灯的火苗缩成了黄豆大,光越来越暗,只能照亮脚边的一小块地方。

别管夹子了!走!三舅捡起虎子掉的柴刀,塞给他,自己转身就往山下跑。

大舅和二舅也不含糊,什么夹子、麻袋,全扔了,跟着三舅往回跑。虎子跑得最慢,在后面地哭,大舅回头拽了他一把,四个人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冲。

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很快又被风吹来的雪盖住了。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看见村口的老槐树,四个人才敢停下来,扶着树,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像要炸开,全是冰碴子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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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点昏黄的光,是守夜的老人还没睡。

他娘的......三舅抹了把脸,不知是汗还是雪,那到底是啥玩意儿?

没人说话,二舅蹲在地上,掏出烟袋,手抖得划不着火柴。虎子还在哭,抽抽噎噎的,说再也不进山了。

大舅靠在槐树上,后背的汗把棉袄都湿透了,冷风一吹,冻得骨头疼。可他脑子里全是那笑声,那女人的声音,还有深沟里那片黑漆漆的影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就藏在村口的玉米秸垛后面。

哥,你说......会不会是......二舅终于划着了火柴,烟头在黑暗里亮了点红光,老人们说的那个......

别瞎说!大舅打断他,可心里也发虚,可能是......是迷路的女知青?

那时候常有城里的知青下乡,分到附近的村子,可这大雪天,半夜在深山里,还笑得那么怪,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们不敢回家,怕惊动家里人,就在槐树下蹲到天亮。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村里的狗开始叫,有人开门出来扫雪,他们才敢往家走。

回到家,大舅把这事跟我姥姥说了,姥姥听完,脸地白了,赶紧找出三炷香,在院子里点燃,对着山里的方向拜了拜。

作死啊你们!姥姥的声音都在抖,那深沟里能去吗?几十年前就淹死过好几个女人,说是洗衣服时掉下去的,尸首到现在都没捞上来!

大舅他们愣住了。淹死的女人?可那笑声明明是从沟里飘出来的,难道是她们的鬼魂?

以后再敢半夜进山,打断你们的腿!姥姥气得拿扫帚打了大舅一下,可手也在抖。

那天下午,虎子他爷来了,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全是皱纹,拄着根枣木拐杖。他没进门,就在院子里站着,对大舅他们说:你们命大,没往沟里走。

爷,您知道那是啥?虎子怯生生地问。

老头往山里的方向看了看,叹了口气:那沟叫迷魂沟,水是活水,底下通着暗河,掉下去就别想上来。民国那时候,有户人家娶媳妇,新媳妇不愿意,成亲当天就跑了,后来有人看见她往沟里去了,喊她也不应,最后就没影了。打那以后,半夜就常听见沟里有女人说话、笑。

老头顿了顿,拐杖往地上敲了敲:前几年有个外乡人不信邪,带着猎枪进沟,想看看是啥东西,结果呢?人没出来,枪扔在沟口,枪托上全是抓痕,像被啥东西啃过......

大舅他们听得后背发凉,想起昨晚那笑声,越想越怕。那声音那么甜,那么近,要是当时他们好奇,往沟里走了几步,是不是也会像那个外乡人一样,再也出不来了?

过了几天,雪化了点,大舅心里总惦记着那些夹子,那是家里花钱买的,丢了可惜。他跟二舅商量,白天再去一趟,把夹子收回来。

白天没事吧?二舅有点犹豫。

老人们说,邪物怕太阳。大舅咬咬牙,光天化日的,能有啥?

他们没叫三舅和虎子,怕他们不敢去。两个人揣着柴刀,带了个馒头,大白天往山里走。

雪化了一半,路更难走,泥泞不堪。阳光透过树枝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不像夜里那么吓人,可大舅还是觉得心里发毛,总往两边看,好像树后面藏着人。

走到那棵老松树下,他们愣住了——雪地上,除了他们上次跑的时候留下的脚印,还有一串新的脚印。

很小,像女人的脚印,尖尖的,从深沟的方向来,一直走到松树底下,然后又回去了。脚印很淡,像是没踩实,可每个脚印里,都放着块红布,碎碎的,像从衣服上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