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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叫姐姐的小孩(第2页)

我是独生女,爸妈离婚后,我跟着我爸过,家里从来没有兄弟姐妹。他为什么要叫我姐姐?

男孩见我没应声,又往前凑了凑,下巴快碰到床沿了。遮眼布上的血印子看得更清楚了,边缘的水珠滴在地板上,“滴答滴答”的,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姐姐……”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冷……”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伸向我的被子。那只手很小,手指细得像柴禾,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腕上有圈红痕,像被绳子勒过。

我终于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往回缩,后背撞在墙上,“咚”的一声。

我爸一下子醒了,猛地坐起来:“咋了?”

他的声音像炸雷,在屋里响起来。

男孩的手停在半空中,肩膀抖了一下,像被吓到了。他飞快地转过身,往门口跑,脚步还是那么轻,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连影子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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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月光还是那道细长的光,刚才滴在地上的水珠也不见了,像从没存在过。

“做噩梦了?”我爸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洒满房间,驱散了不少寒意。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被惊醒的,“喊啥呢?脸都白了。”

我指着门口,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有……有个小孩……”

“啥小孩?”我爸皱着眉往门口看,空荡荡的,只有厕所的镜子反射着点光,“大半夜的哪来的小孩?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我急得快哭了,“他就在门口,脸上遮着布,还有血!他叫我姐姐!”

我爸的脸色沉了下来,没再说话,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黑黢黢的,像个张着嘴的黑洞。

“没人啊。”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不是!”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到门口,指着地上的月光,“他就站在那儿!蹲在床边叫我姐姐!”

我爸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心很粗糙,带着点暖意:“别怕,爸在呢。肯定是你做梦了,你看这门,不是好好锁着的吗?”

我这才注意到,卧室门是关着的,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插得好好的。那男孩是怎么进来的?

“可能……可能是从窗户?”我往窗户那边看,老式的木窗,锁早就坏了,只用根木棍顶着。

我爸走到窗边,拔下木棍,推开窗户。外面的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这么高,他怎么爬得上来?”我家住在四楼,楼下是光秃秃的水泥地,连个排水管都没有。

我没话说了,可心里清楚,那不是梦。那股土腥味,那带血的布,还有那声“姐姐”,都真实得可怕。

我爸把窗户关好,重新顶上木棍,又检查了一遍门插销,说:“睡吧,有爸在,啥也别怕。”他把我的小床往他床边挪了挪,几乎挨在一起,“实在怕,就拉着爸的手睡。”

我攥着我爸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点机油味。可我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盯着门口,总觉得那男孩就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往里看。

后半夜,我爸没再打呼,时不时翻身看我一眼,估计也没睡踏实。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那个男孩蹲在床沿,遮眼布掉了下来,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面爬满了虫子。

第二天早上,我爸没去工地,特意在楼里转了一圈,问了邻居,有没有谁家的小孩半夜走失,或者脸上受伤了。

邻居们都摇摇头,说没听说。住在三楼的张阿姨还说:“你家丫头是不是被吓到了?前阵子楼里不是走了个老太太吗?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好像……好像没了个孙子,就跟你家丫头差不多大,说是掉进工地的水泥池里了,捞上来的时候,眼睛都……”

张阿姨没说完,看了我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我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拉着我就往家走,没再跟张阿姨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