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爬满蛆的肉(第3页)
接着是李奶奶家的鸡,晚上关在鸡笼里,早上起来笼子门开着,鸡全没了,地上只有几根鸡毛和一摊黏糊糊的东西,像被什么东西嚼过。
村里的大人们都说是黄鼠狼干的,可我们知道,不是。那天二柱子从破窑走后,就没回家,他娘找了半宿,才在村东头的麦秸垛里找到他,他怀里还揣着那几支针管,衣服上沾着黑糊糊的东西,像猪粪。
他娘问他去哪了,他只嘿嘿笑,说在玩“打水仗”,问多了就发脾气,抓起地上的石头就扔。
“这孩子怕是中邪了。”村里的老人偷偷说,“前几天卫生所丢了针管,说不定是拿针管干了啥缺德事,遭报应了。”
我和小虎都不敢提破窑里的事,更不敢说那只被炸掉的乌龟。小虎家的水缸被他爸发现裂了缝,挨了顿揍,好几天不敢出门。我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乌龟炸开的样子,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吓得睡不着觉。
那天晚上,我被窗外的笑声吵醒了。不是一个人的笑,是好几个孩子的笑,嘻嘻哈哈的,在黑夜里听着特别清楚,像鬼叫。
我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的树影歪歪扭扭的。村西头的方向,有几个小黑影在动,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是二柱子他们!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又在干什么?
没过多久,我家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咚咚咚”,像有人用手指头敲。“开门,”是小虎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二柱子叫你去。”
我披了件衣服,悄悄打开门。小虎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他把张屠户家的小猪抓去了,说要……要打针。”
“啥?”我吓得差点叫出声,“他疯了?那是猪!不是乌龟!”
“他说越大越好玩,”小虎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不敢去,他就打我,还说不去就把咱炸乌龟的事告诉我爸……”
我没办法,只好跟着他往村西头走。黑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后面跟着。远处的小黑影越来越近,果然是二柱子,还有另外两个小孩,都是平时跟他混的。
他们在树林边上,围着个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还在动,发出“哼哼”的声音,是小猪的叫声。
“你俩咋才来?”二柱子手里拿着针管,在月光下闪着亮,“快来帮忙,这小猪劲太大,摁不住。”
“别弄了吧,”我小声说,“这是张屠户家的猪,被发现了会打死我们的。”
“打死也比没趣强!”二柱子瞪我一眼,“昨天那乌龟炸得不过瘾,这小猪够大,肯定炸得响!”
他指挥着另外两个小孩按住麻袋,自己拿着针管往里面扎。小猪疼得“嗷嗷”叫,麻袋被挣得鼓鼓的,像要裂开。
“别扎了!太可怜了!”小虎突然喊了一声,想上去抢针管,被二柱子一脚踹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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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二柱子红着眼睛,像头疯牛,“谁再拦我,我连他一起炸!”
我看着他手里的针管一次次扎进麻袋,听着小猪的叫声越来越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月光照在二柱子的脸上,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咧着,一直在笑,笑得像个傻子。
突然,麻袋不动了,小猪的叫声也停了。
“咋不动了?”二柱子有点失望,拔出针管,往里面吸了满满一管水,又要往麻袋里扎。
“可能死了。”一个小孩小声说。
“死了也能炸!”二柱子说着,就要把针头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