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楼的冷风(第2页)
一只手伸了过来,枯瘦的,指甲泛着青,往我的额头上放。那手冰得像块铁,我浑身一颤,烧得滚烫的皮肤像被冰锥刺了,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妈……”我拼命挣扎,可身体纹丝不动。那只手在我脸上摸来摸去,像在确认什么,指尖的冰凉渗进皮肤,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不知过了多久,那影子慢慢退了,供香的味也淡了。我终于能喘气,却不敢睁眼,怕再看见什么。冷汗把床单洇出个深色的印子,像幅模糊的人脸。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冻醒的。浑身的汗都凉透了,像裹着层冰。挣扎着爬起来,腿还是软的,走路打飘,像踩在棉花上。
镜子里的我吓了自己一跳。眼窝更深了,嘴唇干裂,起了层白皮,脖子上有圈淡淡的青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楼下传来唢呐声,“咿咿呀呀”的,悲得人心里发紧。还有人在哭,女人的哭声,尖利的,像指甲刮玻璃。
我扶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觉得脚下发虚。到三楼时,遇见个邻居阿姨,她看见我,眼睛瞪得溜圆:“小秦?你咋了?脸色这么差?”
“阿姨,楼下咋了?”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李大妈没了。”阿姨叹了口气,往一楼瞟了瞟,“昨晚半夜走的,说是睡着觉就没气了,张大爷早上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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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昨晚床边的影子,那只冰手,那股供香的味……全串了起来。
“啥时候走的?”我的手抓着楼梯扶手,指节发白。
“听张大爷说,大概后半夜吧。”阿姨的声音压得很低,“就你发烧那时候,他听见供厅里有动静,过去一看,李大妈趴在供桌上,手里还攥着佛珠……”
我再也听不下去,扶着墙往一楼走。唢呐声更响了,混着哭声,撞得人耳膜疼。
一楼的供厅果然变成了灵堂。黑布挂在横梁上,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个巨大的蝙蝠。李大妈的遗照摆在供桌中间,黑白色的,照片上的她嘴角抿着,不像平时那么和蔼,眼神有点凶,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遗照前点着两根白蜡烛,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周围的人影晃动,像在跳舞。没有开灯,整个大厅暗沉沉的,只有蜡烛的光,把供桌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地上,像条黑毯子。
张大爷坐在供桌旁的竹椅上,背驼得像座桥,手里的旱烟杆没点燃,只是机械地摩挲着。他的眼睛通红,却没掉泪,像把所有的劲都哭干了。
“张大爷……”我站在门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很怪,像惊讶,又像害怕:“你……你昨晚……”
“我发烧了。”我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烧得厉害,还梦魇了……”
张大爷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她……她去找你了?”
“我看见个影子,穿蓝布褂子,手里有佛珠……”
“造孽啊。”张大爷突然蹲在地上,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腿,“我就说让她别等了,别等了……她偏不听,非要等个替身……”
“替身?”我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