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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背篓(第4页)

“是不是老鼠?”有人猜测,可谁都知道,老鼠再大,也啃不掉个人头。

老道士走过来,往冰棺里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他从布包里掏出个罗盘,放在冰棺旁边,罗盘的指针疯了似的转,“嗡嗡”直响。

“是那东西干的。”老道士的声音发紧,“它把陈大爷的头带走了。”

“带去哪里?”陈大爷的儿媳妇哭着问。

“还能去哪里?”老道士往对面山坳的方向指了指,“它的地盘。”

人群里一片抽气声。对面山坳,那个埋着孤魂野鬼的地方。

“道长,那咋办啊?总不能让他无头下葬吧?”陈大爷的儿子哭着求他。

老道士叹了口气:“这东西怨气重,怕是陈大爷无意中冲撞了它,它拿个头去祭拜那些没主的坟,算是个交代。”他从布包里掏出块桃木,雕成个脑袋的形状,“用这个代替吧,盖上白布,别让太阳晒着,赶紧下葬。”

他的手在抖,像是也怕了。

下葬的时候,没人敢说话。棺材往坟里放的时候,绳子突然断了一根,棺材“咚”地砸在坟坑里,震起一片土。老道士赶紧撒了把糯米,嘴里念念有词,才把棺材摆正。

埋土的时候,我往对面山坳看了一眼。雾又起来了,把山坳罩得严严实实的,老槐树的影子在雾里晃,像有人背着个背篓,站在树下,正对着我们这边看。

背篓里好像装着个圆圆的东西,被布包着,露出点白,像个人头。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葬礼结束后,老道士跟我爸说:“让囡囡最近别出门,尤其是别往对面山坳去。那东西见过她,怕是记住了。”他又掏出张黄符,“贴在她床头,能挡挡。”

我把黄符贴在床头,可总觉得没用。晚上睡觉,总梦见对面山坳的雾,雾里有个背背篓的影子,慢慢转过身,背篓里露出个脑袋,是陈大爷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我。

“它还缺个祭品……”影子的声音从雾里飘出来,像风刮过竹背篓,“你看见过它,你最合适……”

我吓得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窗外的月光照在墙上,像块冰,冷得人发抖。

过了几天,我要回城里了。临走前,舅妈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个布包:“这是老道士给的艾草,你带在身上,别丢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城里不比乡下,要是……要是听见有人喊你,别回头,尤其是背着背篓的。”

我点点头,把布包紧紧攥在手里。

车子开出村口的时候,我又往对面山坳看了一眼。雾散了,老槐树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我好像听见了竹背篓晃动的声音,“咯吱咯吱”的,混在风里,跟着车子,一路往城里的方向去。

回到城里,我总觉得后背沉,像背着个东西。有次加班到半夜,走在回家的路上,听见身后有“咯吱咯吱”的声,像竹背篓在晃。我猛地回头,没人,只有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背着背篓的人,跟在我身后。

我吓得往前跑,一直跑到小区门口,才敢回头。

路灯下,什么都没有。可地上的影子里,我的肩膀后面,好像真的有个背篓的形状,鼓鼓囊囊的,像装着个圆圆的东西。

布包里的艾草散发出股呛人的味,我突然想起老道士的话——它还缺个祭品。

后背的沉感越来越重,像真的有人把背篓压在了我肩上。我不敢再回头,一路冲进楼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窗外的风卷着雨丝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用指甲敲。我缩在沙发上,抱着舅妈给的艾草包,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总觉得那“咯吱咯吱”的背篓声就贴在门外,顺着门缝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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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响了,是舅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囡囡……你快……快想想办法……村里出事了……”

“咋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李二哥……就是给陈大爷抬棺的那个……今早上被人发现死在自家田里,跟陈大爷一样,趴在地上……”舅妈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他的头……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