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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站水鬼(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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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一无所获。直到第三天清晨,我爸去检查抽水站的地基,远远看见旧码头旁边的水里,又立着两个人。

还是直挺挺的,并排站着,距离上次那个尸体的位置不到三米。江水退了些,能看见他们发胀的手垂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像在招手。其中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我爸认得,是附近汽修厂的老板,昨天还有人看见他在码头边溜达。

这次没人敢靠近。派出所的人在岸边拉了警戒线,黄色的带子在江风里飘,像招魂幡。我爸站在板房门口,看着那两个站水人,突然发现他们的脸是朝着板房的,准确地说,是朝着背后那片烧纸的空地。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王说的划钱的地方,难道那些烧纸不是给死人的,是给水里的东西?

李工,你看那水面......小张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发飘。

我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两个站水人脚下的水面,正一圈圈往外冒气泡,像水在沸腾,却又没一点热气。气泡破裂的瞬间,似乎有黑色的细丝浮上来,又很快沉下去,看不清是什么。他突然想起那个潜水员的话——滑溜溜的,像人的头发。

把板房后面的空地围起来,我爸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谁也不许再去烧纸了。

老王急了:那怎么行?不给,它们更要抓人了!

抓人的说不定就是它们引来的,我爸盯着那片冒泡的水面,你见过哪家银行会把储户往死里拖?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脚步有些快,我去查旧码头的档案,当年修码头时到底出了什么事。

档案室在队部办公楼的三楼,积满了灰。我爸翻了一下午,终于在一个标着的铁皮柜里,找到了泛黄的卷宗。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乌龙江军事码头工程日志几个字,像是用红墨水写的,边缘发暗,透着股铁锈味。

翻开第一页,是开工日期和施工人员名单,密密麻麻记了两页纸。我爸手指划过纸面,突然顿住——名单末尾有行小字,用铅笔写的,被人用红墨水圈了起来:七月十三,沉桩,七人失踪。他心里一沉,老王说的是真的。

往后翻,日志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是记录者的手在抖。七月十四,水下有异响,桩体晃动七月十六,捞获一具,其余六人无踪七月十八,夜闻锣鼓声,似在码头下七月二十,水泥浇筑时,模具反复开裂,疑有异物......

翻到最后一页,纸页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燎过。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血写的符号,像个歪歪扭扭的字,又像个张开的嘴。血渍已经发黑,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腥气,我爸凑近闻了闻,胃里突然一阵翻涌——那味道,和江水里的腥气一模一样。

他合上卷宗,发现封底粘着张照片,是码头刚建成时的样子。黑白照片里,码头的水泥墙上站着七个工人,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冲着镜头笑。我爸放大照片细看,突然浑身一僵——那七个人的站位,竟和现在江里的三个站水人,隐隐形成了对称的形状,像在守护着什么。

李工!不好了!小张撞开档案室的门,脸上沾着灰,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老王他......他跑去空地烧纸了,还说要亲自......

我爸抓起卷宗就往外跑,跑到板房背后时,正看见老王蹲在空地上,面前摆着个破瓷碗,里面插着三炷香,火头在风里摇摇晃晃。他手里拿着黄纸,正往火里扔,嘴里念叨着:七个老哥哥,钱来了......别再抓活人了......

老王!住手!我爸吼着冲过去,一脚踢翻了瓷碗。香灰撒了一地,混着烧纸的黑灰,像摊烂泥。

老王被吓了一跳,抬头时眼里满是血丝:你干啥!这是救大家啊!

救个屁!我爸把卷宗摔在他面前,指着那张照片,你看清楚!当年失踪的七个人,就是站在码头墙上的这七个!它们根本不是等着被供奉,是等着凑齐七个替身,好从水泥里出来!

老王盯着照片,嘴唇哆嗦着,突然地叫了一声,瘫坐在地上。那......那江里的三个......

还差四个,我爸的声音发沉,目光投向旧码头的方向,江面上不知何时又起了雾,那三个站水人的影子在雾里若隐若现,再有人出事,就凑齐了。

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纸灰,朝着旧码头的方向飞。我爸抬头看,只见雾里似乎有更多的影子在晃动,像有无数双手在水里招摇,等着下一个替身靠近。

老王被我爸拽着胳膊往板房跑,裤腿在地上拖出两道灰痕,嘴里还在含糊地念叨:七个......还差四个......他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我爸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他半个袖子,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风声里格外刺耳。

老王摔在地上,脸磕在水泥棱上,渗出的血珠滚到下巴,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旧码头的方向。看......水里......他伸出手指,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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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头皮地一下炸开——江雾里的站水人,不知何时从三个变成了五个。新增的两个穿着工程队的蓝色工装,一个是前两天请假回家的焊工老赵,另一个是食堂的大师傅,他们昨天还在板房里笑着说要喝我爸的庆功酒。

那五个影子并排立在水里,间距均匀,像用尺子量过,江水没过他们的腰腹,浪打过来时,他们会跟着轻轻摇晃,却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列。最左边的那个,似乎还戴着老赵常戴的黄色安全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它们在等......老王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等凑齐七个,就......

就什么?我爸追问,手心的汗把卷宗封面洇出一片深色。

老王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就该轮到我们了......当年修码头的七个,现在江里五个,还差两个......他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李工,你办公室在最东头,窗户对着缺口......你第一个......

我爸心里一寒,却强装镇定地踹了他一脚:胡说八道什么!现在就收拾东西,通知所有人撤到离江边一公里外的临时营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