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狗叫什么(第4页)
倒不是孔世容或者孔连鹤这两位绝世大好人多仁慈——
很显然他这点积蓄对于孔家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跟他较真反而显得他像个人物似的,掉价得很。
从银号出来,弥真无处可去,想了想,去了谢家。
上回谢承安的车亲自去学校接他,这排场够大,那新区看管整个片区的门房自然记住了这张脸,把门开了道缝,让他进去。
弥真把手揣在裤兜里,迈进去,抬眼把这有过一面之缘的小洋房重新打量了一圈。
比孔公馆自然是比不得,精致秀气,到处都是浅色洋派设计,少了那股压人的沉劲,像精致的西洋摆件,摆在那便很好看,很显昂贵,不显山不露水的……
也不算差。
弥真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扬声叫人:“人呢?人都到哪去了?”
话音刚落,从大门处便出来个老妈子打扮的奴仆,弥真上次来没看见她,显然是不住家的,那女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你家太太呢?”弥真问。
没办法,让他开口叫“娘”或者是“妈”,实在叫不出来——和谢云珊太年轻、太美丽这件事也不完全有干系,只是这两个字自小就没在他的字典里,拗口得很。
“太太这会儿并不在家,您请稍等。
”
“稍等?”弥真挑了挑眉,“她知道是我来了吗,去找,然后通传一声。
”
弥真这样说也不是毫无根据,上次他来,谢云珊看着他一副要哭倒雷峰塔的模样,总不能因为他不爱吃她做的饺子,就直接变脸吧?
虽然没养过……
好歹真是亲生的!
而这会儿面对他的诧异,那老妈子仍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神情,说:“少爷,太太吩咐过,若有客来,一律先在厅里候着,待她回来再说。
”
——“一律”。
这两个字咬字足够清晰,弥真脸上的神情没变,哼了一声,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抬脚往厅里走,大大方方地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搁起二郎腿,把茶桌上的茶盏端起来照了照,嫌成色不好,又重新搁回去。
“行,等就等,叫人给我换壶好茶来。
”
那老妈子转身进去了。
茶没来。
弥真等了一会儿,等来的是一双皮鞋的踩地声,从走廊深处笃笃地行过来。
瘟神的脚步声总是如此立体。
谢承安站在厅门口。
浅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袖口的袖扣是暗银色的,低调又矜贵。
今日有闲心仔细打量这人,发现他虽也不是什么善茬,手里头不知道拽着多少条人命,然而那眉眼却比孔世容少了几分凶戾,五官甚至算得上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