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醉猫(第2页)
弥真无语得想发笑。
柳望亭从后头拍了他一下。
“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好大的本事啊,弥真少爷,你怎么连谢承安这样可怕的人物都认识的呢?”
“别问。
”
柳望亭还要再问,前头先生走进来了,他悻悻地缩回去,弥真把视线落回课本上,脊背靠着椅背,姿态散漫,神情如常。
……
下了学,弥真没回那个已被他视如龙潭虎穴的孔公馆,毫不犹豫折返和平酒店那透着金粉气的繁华里。
走廊里的地毯厚得能吃人,踩上去没个声响。
柳望亭就是这时候贴上来的,他穿着学校的制服,没个正形地勾住孔弥真的肩膀,满身热烘烘——像条狗——又混着横冲直撞的少年气。
“怎么到了这里来?弥真少爷,同家里闹别扭啦?”
柳望亭自然没有多想,理所当然的当他是小少爷闹脾气。
“这么大的气都离家出走上了呢……走走走,哥带你去底下听两支曲子,散散这通身的晦气。
”
和平酒店的地下有个舞厅,按照道理来说是成年才许入内——
但整个酒店,偏这舞厅,孔世容是有股份的,所以过去弥真一直仗着东家小少爷身份,也没少来。
现在依仗不得这身份了,好在他又已经成年,顺利进了去。
舞厅里,萨克斯的声音粘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和着紫檀色的烟雾,在半空中拉拉扯扯。
舞厅里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其他的纨绔子弟,大家热热闹闹凑在一块儿,倒也不寂寞……
弥真依旧是众星拱月的坐在中间。
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那琥珀色的辛辣液体,酒精顺着喉咙下去,烧得胃里阵阵反胃,那种天旋地转却让他觉出一丝扭曲的快意,仿佛这样,世界才足够抽象,疯癫也显得合理。
少年的雪白漂亮脸庞在舞厅忽明忽暗、五颜六色的灯光摇曳中,白得像是一块浸在冷水里的官窑瓷,眼尾却洇开了大片病态的红。
“别喝了,你瞧你,眼神儿都直了。
”
柳望亭的声音在耳边变得忽远忽近。
弥真是真的醉了。
他觉得眼前的世界在旋转,四肢软绵绵得使不上劲,只能任由柳望亭那双宽大的手掐住他的细腰,将他整个人半抱半拖地带出那片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