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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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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铃骨谏(第2页)

云知微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截骨铃舌。它静静地镶嵌在虎符血晶之中,那微白的光芒,似乎隐隐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并非冰原的任何一个地标,而是……玄冰碑本身?或者说,是碑座下的某个位置?

她挣扎着,再次撑起虚软的身体,顺着那骨铃舌光芒指引的方向,看向碑座与冰面连接的根部。那里,正是她之前抠出青铜铃的缝隙所在。

难道……这碑下,还藏着别的什么?

兄长的“归路”,就在这碑下?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狂跳。她不再犹豫,用那双早已冻得麻木、伤痕累累的手,再次扒开那道缝隙周围的冰雪。

这一次,她挖得更深,更仔细。

指尖在冰冷的玄冰和冻土中摸索,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方正的、边缘似乎十分规整的物体!

不是铃铛!是一个……盒子?还是……别的什么?

她心中一动,用尽最后力气,抠住那物体的边缘,一点一点,将其从冰封的泥土中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非木非金、触手冰凉、看不出材质的扁平盒子。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种历经岁月的沉黯光泽。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整体,找不到任何开启的机关。

这是……什么?

云知微将那冰冷的黑盒捧在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秘密。兄长的骨铃舌指向它,这里面,会是什么?是兄长留下的更多线索?还是……通往“归路”的关键?

她尝试着用力掰扯盒盖,纹丝不动。又用手指叩击盒身,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打不开。

她抬起头,无助地看向玄冰碑上的骨铃舌,又看向昏迷的沈砚。

难道……开启这盒子的关键,在他身上?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兄长既然让她“信他”,既然说“护他亦是护你”,那么这最后的秘密,必然需要他们两人共同才能揭开。

她将那冰冷的黑盒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住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后的……审判。

她重新坐回沈砚身边,将黑盒放在一旁,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那只没有受伤、却依旧冰冷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布满了粗糙的茧子和陈旧的伤痕,那是常年握刀习武、也曾紧握过她指尖的证明。

“沈砚……”她低声唤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应。只有他微弱到极致的呼吸,证明着他尚未完全离去。

她闭上眼睛,尝试着通过那血泪蛊的链接,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不再是恨,不再是怨,而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的……恳求?或者说,是……呼唤。

“醒来……”

“我们需要……一起……”

“兄长……留下了……东西……”

她一遍遍地,在心底重复着这些破碎的念头,将自己那混乱而迫切的心绪,通过那无形的丝线,传递到他那片死寂的意识深处。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风雪似乎也识趣地放缓了脚步。

就在云知微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她握着的那只冰冷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