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药膏藏谶(第3页)
沈砚若无其事地擦去血迹,将瓷瓶塞进她手中:“云微,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按时用药。”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背对着她,轻声说:“那株白梅,我移栽到安全的地方了。来年开春,应该还能开花。”
说罢,他不等她回应,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云微握着尚带他体温的瓷瓶,怔在原地。他咳血了,那般鲜红,不似作假。而他的话,更像是在...交代后事。
寒风卷过梅林,吹起地上的枯叶。云微低头,发现刚才沈砚站立的地方,有几滴新鲜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她蹲下身,用手指蘸取一点,那血竟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血誓的反噬,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握紧手中的瓷瓶,忽然意识到——沈砚给她的,可能不只是治伤的药。
回到冷宫,云微迫不及待地打开瓷瓶。里面是同样的墨绿色药膏,但仔细看,颜色似乎更深一些。她用指尖挖取一点,正要涂抹,却借着烛光,发现药膏中夹杂着极细的金色微粒。
这是...
她刮去表层的药膏,越往下,金色微粒越多。直到瓶底,她赫然发现,那些金色微粒组成了四个极小却清晰的字:
“信我,等我。”
云微的手开始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面承认自己的背叛,一面又让她信他、等他?
她将药膏全部倒出,在瓶底内侧,又发现一行更小的字:
“诏书有诈,勿信。”
诏书有诈?哪一道诏书?平反诏书,还是罪己诏?
云微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如果连罪己诏都是假的,那什么是真?沈砚的背叛是真,还是他的苦衷是真?
她想起他咳血的模样,想起他背上的伤,想起他那句“那株白梅,我移栽到安全的地方了”...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沈砚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危险到...他可能活不下来。
所以他才急着撇清关系,所以才给她留下这些隐晦的提示。
窗外,北风呼啸,如泣如诉。
云微握紧手中的瓷瓶,瓶身的冰凉刺痛她的掌心。她该信他吗?在云家一百三十七条人命之后,她还能信他吗?
可若是不信,万一...万一是她误会了他呢?
“沈砚...”她对着虚空低语,“你究竟,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寒风拍打着窗棂,如同命运无情的嘲笑。
长夜漫漫,而她手中的药膏,仿佛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既是救她肩上的伤,也是救她濒临崩溃的信念。
只是这信念,还能支撑她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