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溺烬微芒(第2页)
“……必须……最快……”
“……药……撑住……”
“……若有差池……万死……”
那些声音焦急、敬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她听不真切,也无法思考,只觉得那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隔绝外界的一切风雪和危险。
再后来,她被放入一个相对温暖、不再有风雪吹打的地方。干爽的衣物替换了她身上湿透的囚服,柔软的皮毛包裹住她,有人用雪用力搓揉她冻僵的四肢,带来一阵阵钻心的酸麻痛楚。
苦涩温热的药汁被小心翼翼地渡入口中,驱散着内里的寒气。那喂药的动作极其笨拙,甚至有些粗鲁,却又带着一种无法错辨的小心翼翼和……恐慌?
她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动地承受着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极度寒冷渐渐被一种燥热的高烧所取代。外界的冰寒变成了内在的灼烧,她再次陷入胡话连篇的梦魇。
“……为什么……”
“……兄长……”
“……沈砚……恨你……”
“……玉佩……金属片……”
“……狼……哨子……”
“……血……好多血……”
她无意识地呓语着,破碎的词句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
在她又一次因高烧的灼热而痛苦辗转时,一只冰凉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额头。那掌心粗糙,带着新鲜的伤痕和冰冷的温度,短暂地缓解了她的不适。
她本能地向着那点冰凉靠近,发出一声如同幼兽般的、委屈的呜咽。
那只手猛地一僵,随即像是无法承受般想要抽离,但最终,却只是更加颤抖地、极其轻柔地停留在那里,仿佛触碰着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一声极深极重的、压抑着无尽痛楚的喘息,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里蕴含的沉重情感,几乎要压垮这小小的温暖空间。
随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滴,两滴,坠落下来,落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又迅速变得冰凉。
是眼泪吗?
谁……在哭?
为她吗?
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高烧产生的幻觉,是濒死前可笑的错觉。
她奋力想要挣脱这迷惑人心的幻境,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聚焦。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却干燥的山洞角落里,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身上盖着那件熟悉的、染血的貂裘,以及另一件明显属于男性的、宽大的玄色外袍。
篝火在洞口附近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出洞外依旧呼啸的风雪,也映照出……此刻正守在她身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