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残躯沉疴咽金粟,寒帐烛泪映旧殇(第3页)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沈砚紧抿的唇边,竟逸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但他迅速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捂住,将那刺目的红掩去。
而就在他弯腰咳嗽、袖口因动作而微微滑落的刹那——
云知微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他那只撑在窝棚支柱上的右手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极深、极新的伤口!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划过,皮肉外翻,只是被简单地处理过,依旧显得狰狞可怖!
而那伤口的位置、形状……竟与她掌心被那半块压缩干粮割破的伤口,**极其相似**?!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那干粮……那染血的干粮……那坚硬的、割伤她的边缘……
难道……
还不等她从这个惊人的发现中回过神,沈砚已经强行压下了咳嗽,直起身。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深不见底,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与这窝棚里的其他垃圾毫无二致,带着人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窝棚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和恶臭。
云知微却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沈砚手腕上那道新鲜的、与她掌心的割伤极其相似的伤口,不断地在她眼前闪现。
那半块染血的军粮……那道警告的目光……悬崖上精准的弩箭……坍塌的密道……还有他方才那剧烈的、带血的咳嗽……
一切混乱的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了起来,指向一个更加扑朔迷离、更加令人恐惧的真相!
他到底……做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之前看管她的那个狱卒,在沈砚离开后,似乎为了表现自己的“仔细”,又走过来嫌恶地翻了翻她身边的草垫。
“呸,真他妈晦气!”狱卒嘟囔着,从草垫缝隙里,踢出了一个小巧的、沾满泥污的、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小东西——
那是一枚**金瓜子**。
边缘似乎还刻着什么极细微的字迹。
狱卒眼睛一亮,迅速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无人注意,飞快地弯腰将那枚金瓜子捡起,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开了。
云知微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狱卒消失的方向,又缓缓移到自己那只被沈砚强行掰开、此刻空空如也、只余伤疤和血痂的掌心。
金瓜子……药渣……典当玉佩……“微”字暗记……
沈砚……
剧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
唯有掌心那早已存在的伤口,和脑海中那道与他手腕上如出一辙的新伤,仿佛燃烧般灼痛起来。
真相如同隐藏在浓雾中的巨兽,露出了模糊而狰狞的一角,却将她彻底拖入了更深的、无法理解的痛苦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