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隅铃响惊魂破,旧疤如蛰裂君心(第2页)
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间涌入,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将牢房内的一切污秽、不堪、痛苦都照得无所遁形!也刺痛了云知微骤然暴露在强光下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闭眼偏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碎裂。
是谁?!狱卒?监工?还是……灭口的人终于来了?!
火光跳跃,映出门口一个修长冷峻的身影。玄色的大氅,冰冷的金属腰扣,还有那张……即使逆着光,也深刻在她骨血里、带来无尽痛苦与恐惧的脸。
沈砚。
他站在那里,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扫描器,冷漠地、精准地扫过牢房内的一切——被打翻的毒食,破碎的陶碗,蜷缩在肮脏貂裘下、浑身血污狼藉、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她,以及……她散落在一旁的、断弦的琵琶。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她只是这牢房里一件无关紧要的破烂摆设。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精准地投向了那个刚刚发出异响的、黑暗的角落。
云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发现了?!他听到铃铛声了?!
沈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他微微抬了抬手。
身后两名亲兵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直奔那个角落!
火把的光亮驱散了那片阴影。角落里除了堆积的灰尘和几缕霉烂的干草,空无一物。没有石子,没有铃铛,更没有隐藏的人。
亲兵仔细搜查了片刻,回头沉声道:“大人,并无异常。”
沈砚的目光这才缓缓收回,重新落在云知微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是否还有存在的价值。
云知微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尽管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恨意、恐惧、巨大的疑问在她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为什么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她死了没有?还是……为了别的?为了那枚消失的青铜铃?为了这件突然出现的貂裘?他都知道些什么?!
沈砚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捕捉到了她眼底剧烈翻涌的情绪。然后,他的目光下滑,落在了她身上那件污秽不堪的貂裘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极快,快得如同错觉。
但他什么也没问。关于貂裘,关于地上的狼藉,关于她为何被捆,关于她明显遭受过的额外痛苦。
他只是冷漠地开口,声音如同冰棱相互撞击,没有任何温度:“倒是比想的命硬。”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锉过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随即,他微微侧头,对亲兵吩咐:“解开。带走。”
亲兵上前,粗暴地割断了她身上的绳索。粗糙的麻绳深深勒出的伤口得到解放,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和血液重新流通的酸麻,让她几乎软倒在地。
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毫不怜惜地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那件腥臭的貂裘滑落在地,露出她更加不堪的单薄囚衣和遍布伤痕的身体。
在被架着转过身,即将被拖出牢门的刹那,云知微的目光死死地、最后一次投向那个黑暗的角落。
空空如也。
仿佛那石子,那铃音,都只是她濒临崩溃下的幻觉。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即将彻底移开的瞬间,借着亲兵火把晃动的光影,她似乎看到,在那角落最深处、石壁与地面交接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哑金属光泽,极快地闪烁了一下,旋即消失。
她的心脏猛地一抽!
不是幻觉!
那东西还在那里!刚才沈砚的人根本没有发现!或者说……发现了,却故意忽略了?
不等她细想,她已被粗暴地拖出了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