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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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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烙婚书2(第2页)

炽热的铁器与干燥的羊皮接触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灼烧声猛地爆开!伴随着一股青烟急速升起,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水牢的血腥味!

羊皮纸在高温下剧烈蜷缩、焦黑、碳化!上面墨写的字迹和那两枚鲜红的指印,在通红的烙铁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瞬间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个边缘清晰、深深凹陷进焦黑羊皮里的、狰狞的烙印痕迹——那是一个模糊的、代表作废和刑罚的官印图案!

云知微死死盯着那升起的青烟和瞬间毁灭的婚书,瞳孔放大,心脏像是被那烙铁狠狠烫穿了一个洞,呼啸的冷风夹杂着无尽的羞辱和绝望倒灌进去,冻僵了四肢百骸。最后一点属于过去的、虚幻的念想,在她眼前被彻底、粗暴地碾碎成灰烬。

然而,狱卒头子的疯狂并未停止。他的目光猛地从那张冒着青烟、彻底作废的焦黑婚书上移开,如同毒蛇般盯住了瘫倒在地、毫无声息的沈砚的后背——盯住了那片覆盖在右肩胛骨上的、狰狞丑陋的焦黑烙痕!

那是覆盖了旧日碎镜刺青的伤疤,是比废弃婚书更早刻下的屈辱印记。

“一张破纸没了,算什么?”狱卒头子脸上扭曲出一个更加变态的笑容,声音因兴奋而尖利,“沈将军背上这玩意儿,才是真真正正的……废奴之印!今天老子就发发善心,给你这旧烙印……再加深一遍!让你这辈子,到下辈子,都记得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猛地一挥手!

那壮汉刚刚烙毁婚书的烙铁,前端依旧散发着灼人的暗红,甚至因为刚才的灼烧而更加亮红刺眼!他狞笑着,调转方向,双手再次握紧烙铁长柄,对着沈砚后背那片早已被旧烙痕毁掉的皮肤,狠狠地、精准地——按了下去!

“滋啦——!!!!”

这一次的声音,远比烙在羊皮上更加恐怖!是一种湿重的、油润的、令人头皮彻底炸开的灼烧声!像是烧红的铁块猛地按进了活生生的血肉里!

“呃啊——!!!!!”

原本死寂的沈砚,身体如同被最剧烈的闪电劈中,猛地向上反弓弹起!脖颈和额角的青筋在瞬间恐怖地暴凸出来,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里面是纯粹到极致的、无法形容的剧痛和生理性的涣散!他喉咙里爆发出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凄厉到变形的惨嚎,但那嚎叫只持续了半声就被剧烈的痉挛掐断,变成一种拉风箱般的、破碎的倒气,血沫和唾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大张的嘴里喷溅出来!

烙铁死死地按在他的旧伤疤上,死死地压在那片早已没有完好皮肤的焦痕上!青烟更加浓烈地冒起,混合着皮肉脂肪被瞬间烧焦碳化的恶臭,疯狂地刺激着所有人的鼻腔!

剧烈的、无法想象的痛苦让沈砚的身体疯狂地抽搐、挣扎,像一条被钉死在砧板上的鱼。伤口崩裂,新鲜的血液从烙铁边缘被挤压出来,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又被高温蒸干!

云知微的呼吸彻底停止了。她眼睁睁看着那烧红的烙铁压在沈砚的血肉上,看着那恐怖的青烟,闻着那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听着他那非人的惨嚎和窒息般的倒气……视觉、嗅觉、听觉带来的三重冲击,像一把烧红的巨钳,狠狠拧碎了她的五脏六腑!极致的恐惧和一种灭顶的、冰冷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如同滚烫的岩浆,无声地疯狂涌出,划过冰冷的脸颊。

狱卒头子似乎终于满意了,欣赏着沈砚极致痛苦的反应,脸上露出病态的陶醉。他慢悠悠地一摆手。

壮汉这才猛地将烙铁抬起。

烙铁离开皮肉的瞬间,带起了一丝焦糊的粘连物。沈砚后背那旧烙痕的位置,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更加恐怖的黑红色深坑,皮肉碳化翻卷,边缘是灼烧出的水泡和焦痂,甚至能看到一点森白的骨头!巨大的痛苦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身体猛地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不再抽搐,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死去。

水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炭火余烬轻微的“噼啪”声和那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弥漫。

狱卒头子志得意满地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这场表演终于尽兴。他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张已经焦黑卷曲、印着官印的羊皮婚书碎片,又踢了踢脚下另一张同样被烙铁高温波及、边缘有些焦卷的废弃皮纸——那似乎是之前用来包裹烙铁柄的、沾满油污的破皮子。

“收拾干净!”他不耐烦地对旁边狱卒吩咐了一句,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个负责收拾的狱卒,弯腰想去捡起那张焦黑的羊皮婚书碎片和旁边那张破皮子。或许是石台表面不平,又或许是他笨手笨脚,他手中拿着的一根用来拨弄炭火的、前端尖锐的铁钎,无意中猛地划过——

划过的不是焦黑的婚书,而是旁边那张被烙铁高温烤得焦脆、边缘卷起的废弃破皮子!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