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同归烬(第2页)
密集的利刃入肉声如同爆豆般响起!数十支淬毒的破甲弩箭,瞬间将他残破的身躯射成了筛子!锋利的箭镞带着血肉从他背后透出!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溅了云知微满头满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知微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脸上、身上沾满了温热的、属于沈砚的鲜血。她看着那个如同刺猬般、被数十支弩箭贯穿的身影,依旧如同山岳般挺立在她身前,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残躯,为她挡下了所有的致命箭矢!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着,每一次晃动都带出更多的鲜血。幽蓝的光芒在他眉心疯狂地燃烧、跳跃,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那张被血污和冰霜糊满的脸上,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但那双眼睛…那双透过幽蓝光芒望过来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地…清明!
不再是虎符意志的冰冷漠然,也不是之前的挣扎混乱。那是一种耗尽一切、燃烧殆尽后,纯粹的、带着无尽眷恋和诀别意味的…平静。
“阿…微…”他沾满鲜血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破碎,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和云知微耳中的嗡鸣。
云知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巨大的悲痛如同冰湖之水灭顶而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温热的血水,汹涌而下。
沈砚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那双清明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温柔的笑意。他极其艰难地、颤抖着抬起那只同样被弩箭贯穿、血流如注的右手。
他的指尖,沾满了自己温热的鲜血。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和意志,朝着云知微的方向,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伸了过去。
不是指向咽喉,不是指向脚踝。
而是…指向了她眉心…那点淡红色的魂印烙印!
指尖,带着他滚烫的心头精血,带着他燃烧殆尽的灵魂本源,带着他所有无法言说的守护与诀别…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冰冷的烙印!
“滋——!”
如同滚烫的烙铁印在冰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灼热与刺骨冰寒的剧痛,瞬间从眉心魂印处爆发!席卷了云知微的全身!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痉挛!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冰冷而古老的意志碎片,混合着属于沈砚的最后记忆洪流,如同溃堤的冰河,顺着那触碰的指尖,疯狂地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她看到了!
漫天飞雪的山谷…冰冷的剑锋刺入温热的胸膛(阿阮的胸膛)…滚烫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那张和她极其相似的、美丽哀伤的脸庞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质问…
而握着那柄染血长剑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一道狰狞的旧疤清晰可见…那是…年轻时的沈砚!
画面破碎!
又变成…一个幽暗的地宫…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虎符悬浮在半空…下方是复杂的祭坛…祭坛中心,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女子…她的脸…和阿阮一模一样!不…是阿阮的尸体!
沈砚(更年轻)跪在祭坛前,浑身浴血,眼神疯狂而绝望…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任由滚烫的鲜血浇灌在祭坛的符文上…他在进行某种禁忌的血祭!试图…召回阿阮消散的魂魄!
祭坛上的虎符幽光大盛!一道冰冷古老的意志被唤醒…血祭成功了…却又失败了…阿阮的残魂被虎符吞噬,成为它力量的一部分…而沈砚…则成了承载虎符意志的…第一个容器!他的灵魂被虎符侵蚀,他的记忆被篡改扭曲…他成了虎符操控下、追寻完美容器的傀儡!直到…他遇见了有着同样眼睛的…云知微!
无数画面碎片疯狂冲击!虎符的阴谋…沈砚被侵蚀的痛苦…他对云知微由“替身”到无法自控的守护…每一次暗中相助都伴随着虎符意志的惩罚与反噬…水牢穿骨…矿洞塌方…狼群号令…直至冰湖沉棺…他早已被虎符侵蚀得千疮百孔!那滴心头精血魂印…是他燃烧自己最后魂源、强行分割出来、为她筑起的最后一道屏障!只为锁住虎符,不让她步上阿阮的后尘!
“魂…印…锁…渊…”
“非…护…符…”
“是…诅…咒…转…移…”
“以…吾…魂…为…柴…”
“焚…尽…此…身…”
“断…其…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