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十卷长恨天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8章 项圈锁(第2页)

“呜……”头狼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巨大的头颅朝着矿场东侧那片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幽深黑暗的矿洞入口方向,微微偏了偏。

一个清晰无比的指令。

去那里。

去那个塌方后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矿洞。

云知微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矿洞?那个刚刚发生过塌方、埋葬过无数苦役尸骨的死亡之地?那个她曾拖着冻疮溃烂的双腿,在监工鞭笞下爬进去,又在绝望中摸到染血鹤嘴锄、看到“砚”字刻痕的地方?

沈砚……他要她去那里?

是下一个酷刑场?还是他最终决定现身的……审判台?

攥着项圈的手又紧了紧,冰冷的青铜几乎要嵌进掌骨。掌心被割破的伤口传来阵阵锐痛,混合着项圈上粘腻血污带来的恶心感,让她几欲呕吐。但她别无选择。身后的黑暗里,狼群啃噬骨肉的声音并未停歇,如同死神的背景音。眼前这头巨狼的耐心,显然不会比它的利齿更长久。

活下去。

这个念头像黑暗里唯一闪烁的微光,支撑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意志。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沈砚亲手布下的更深的炼狱,她也得爬过去!她要活着,活着才能问一句为什么!活着才能……把今日的屈辱和鲜血,十倍百倍地还给他!

她咬紧牙关,被冻得毫无知觉的下唇再次被咬破,腥咸的血味在口中弥漫。她不再看那头巨狼,目光死死盯住东侧矿洞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黑暗轮廓。然后,她用那只沾满血污、攥着沉重项圈的手,撑住冰冷刺骨的雪地,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拖动早已冻僵麻木的双腿。

动啊!

她在心里嘶吼。膝盖深陷在雪泥里,每一次试图抬起的微小动作,都牵扯着足踝上大片溃烂的冻疮。那冻疮早已深入皮肉,甚至能看到暗红的腐肉和隐隐的白骨!每一次摩擦,都如同有无数把钝刀在伤口里反复搅动!尖锐到足以令人昏厥的剧痛,瞬间从脚踝窜上脊椎,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又重重地砸回冰冷的雪地上!

“呃啊……”压抑不住的痛哼从齿缝里挤出,瞬间被风雪卷走。

那头巨大的苍青色头狼静静地站在原地,幽绿的眸子冷漠地看着她在雪地里徒劳的挣扎,如同看着一只在蛛网上垂死蠕动的飞虫。没有任何催促,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云知微趴在冰冷的雪泥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冷汗混合着雪水从额角滑落。足踝处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最后的力气。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她淹没。

放弃吧……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深处蛊惑着。太痛了,太冷了,太累了……就这样趴着,让寒冷带走最后一点知觉,让黑暗彻底吞噬……总好过再爬进那个黑暗的矿洞,面对未知的、更深的折磨……

就在这时,她紧攥着项圈的手,因为刚才的摔倒而更加用力地挤压着冰冷的青铜。掌心被割破的伤口再次涌出温热的血,浸润着项圈内侧粗糙的纹路。或许是血液的润滑,或许是濒死一刻感官的异常敏锐,她的指尖,在项圈内侧靠近断裂茬口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猝然触碰到了几道……刻痕?

不是铸造时留下的粗糙纹路,而是某种利器,刻意地、带着某种情绪,深深凿刻在坚硬青铜内部的痕迹!

那是什么?!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剧痛带来的眩晕。云知微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忍着足踝处撕裂般的痛楚,艰难地再次撑起一点身体。她将那只沾满血污、冰冷刺骨的手举到眼前,借着矿场边缘那微弱摇曳的火光,死死盯住项圈内侧那个被她的血浸润的角落。

血污被抹开了一部分。

在青铜粗糙的表面上,在闪电盾牌徽记的底部边缘,清晰地刻着一个字。

一个笔触极其深刻、带着某种决绝力道、却因反复摩挲而边缘略显圆润的字——

“微”。

云知微。

她的名字!

这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她死寂的心湖里轰然炸开!所有的寒冷、剧痛、屈辱、愤怒……在这一刻都被这简单的一个字炸得粉碎!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是他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