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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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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钩骨寒(第2页)

“放……开……她……”沈砚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肺腑里挤出来的血沫,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虚弱,却又蕴含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水牢里一片死寂。只有污水滴落的嘀嗒声,和沈砚粗重破碎的喘息。

副将那双冰冷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气息奄奄却气势惊人的男人。一丝极其隐晦的、混合着忌惮和阴冷的算计,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沈砚?”副将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玩味,“命挺硬?废矿坑都埋不死你?怎么,想英雄救美?”他目光扫过沈砚背上那仍在微微渗血的恐怖伤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凭你这副……风吹就倒的架子?”

沈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的身体在冰冷的污水中微微摇晃,背上的剧痛让他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跳动,冷汗混着污水从额角滑落。他死死咬着牙,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布满血丝的眼睛只看着云知微,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有痛楚,有焦灼,还有一种云知微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执拗。

“她……是我的人……”沈砚的声音更加嘶哑,仿佛喉咙被滚烫的炭火灼烧过,“动她……先……杀我……”

“你的人?”副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沈将军,醒醒吧!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一条被拔了牙、打断脊梁的丧家之犬!自身难保,还想保别人?”他猛地收敛笑容,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既然你这么想替她出头,那好!”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两个手持铁钩、正因沈砚的出现而有些迟疑的刽子手,厉声喝道:“换人!钩他!就现在!当着她的面!给我钩穿他的琵琶骨!我倒要看看,沈将军的骨头,是不是比他的嘴还硬!”

命令如同丧钟!

两个刽子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手持着那冰冷、狰狞、带着倒刺的生锈铁钩,如同盯上猎物的鬣狗,朝着水中摇摇欲坠的沈砚一步步逼近!浑浊的污水被他们沉重的脚步搅动,荡开一圈圈死亡的涟漪!

“不——!!!”云知微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她的喉咙!

是他?!他们要钩他?!钩穿他的琵琶骨?!当着她的面?!

巨大的冲击让她脑中一片空白!恨意、恐惧、混乱、还有那纸片上“护你”二字带来的尖锐刺痛……所有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拼命挣扎,冰冷的铁链勒进皮肉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瞪着那两个逼近沈砚的刽子手,如同濒死的困兽!

沈砚的身体在刽子手逼近的阴影下显得更加单薄脆弱。他背对着云知微,面对着那索命的铁钩,身体因剧痛和寒冷而微微佝偻着。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青筋虬结。他似乎在用尽最后的力量,挺直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脊梁。

“动手!”副将冷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

一个刽子手猛地举起手中沉重的铁钩!那锈迹斑斑、带着狰狞倒刺的钩尖,在昏黄摇曳的火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死亡弧线,带着令人窒息的破风声,朝着沈砚裸露在囚衣外、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凸起的左边肩胛骨,狠狠贯下!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灵魂颤栗的、血肉骨骼被强行撕裂贯穿的恐怖声响,猛地在水牢中炸开!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残忍,仿佛直接凿穿了耳膜,狠狠砸在心脏上!

云知微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惊恐和无法置信而瞬间放大!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火光下,那根粗如儿臂、布满暗红锈迹和污秽的生铁刑钩,带着巨大的、蛮横的力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沈砚单薄的囚衣,深深楔入了他左边肩胛骨下的皮肉之中!钩尖那狰狞的倒刺,瞬间撕裂了皮肤、肌肉,然后……狠狠地、精准地……勾住了肩胛骨下方的缝隙!

“呃啊——!!!”

一声无法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惨嚎,猛地从沈砚紧咬的牙关中爆发出来!那声音短促、破碎、充满了无法想象的剧痛,瞬间撕裂了水牢的寂静!他整个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绷紧!背上的肌肉块块贲起,那原本就恐怖的伤口在剧烈的抽搐下,瞬间迸裂!温热的、暗红的鲜血如同失控的泉眼,猛地从撕裂的伤口和肩胛处那被铁钩贯穿的破口处汹涌喷溅而出!

炽热的血点,如同滚烫的雨点,猛地溅落在冰冷浑浊的污水里,也溅到了几步外云知微惨白如纸的脸上!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沈砚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和无法忍受的剧痛下,猛地向前扑倒!整个人重重地砸进齐腰深的污水中!冰冷的污水瞬间将他淹没!

“哗啦——!”

水花四溅!

云知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捏碎!她眼睁睁看着沈砚被那巨大的铁钩贯穿肩胛,看着他在剧痛中惨嚎,看着他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扑倒在污浊的血水里!那飞溅的滚烫血点落在她脸上,带来一种诡异的灼烧感,也灼烧着她早已崩溃的神经!

“拉起来!”副将冷酷的命令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另一个刽子手立刻上前,抓住那根贯穿沈砚肩胛骨、深深嵌入血肉的铁钩末端!他狞笑着,双臂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狠狠一拽!

“呃——!!!”

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短促、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扯碎的痛哼,从污水中闷闷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