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哑奴血(第2页)
监工头目的动作顿住了,顺着哑奴指的方向,目光落在云知微那只惨不忍睹的脚踝上。那肿胀发黑的皮肤,被麻绳勒得皮开肉绽,流出的脓血混合着污黑的泥雪,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这景象显然比一个可能藏匿的小玩意更能引起他的注意和……某种阴暗的兴趣。
“哼!”监工头目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松开了云知微的手腕,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不再关心她手里藏了什么,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狞笑着看向哑奴:“老哑巴,你怕了?怕她这烂脚?还是……怕她死得不够快?”
哑奴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恐惧更深,却依旧死死盯着云知微的脚踝,喉咙里的呜咽声更加急促。
“既然你这么关心……”监工头目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抬脚,再次狠狠地踹向云知微那只被麻绳勒紧的、剧毒蔓延的脚踝!“那就让你看个够!”
“啊——!!!”
这一次的惨叫,已经微弱得如同濒死蚊蚋的悲鸣。极致的痛苦早已超越了身体承受的极限,连惨叫都失去了力量。云知微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抛上岸的鱼,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前彻底陷入一片黑暗,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在剧痛的深渊里急速下坠。
“……拖走!丢回水牢!别真死在这脏了爷的眼!”监工头目冷酷的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冰层传来,模糊不清。
冰冷粗糙的手抓住了她被麻绳捆缚的手脚,毫不怜惜地拖拽。身体在凹凸不平的冻土和雪地上摩擦,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新的、撕裂般的痛苦。脚踝处的伤被反复撞击、拖行,那毒火仿佛烧穿了皮肉,直接舔舐着骨头。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正在被拖向更深的地狱。
哗啦——!
刺骨的冰水,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腐烂水藻的腥臭,瞬间淹没了她!
冰冷的窒息感如同巨手扼住了喉咙,强行将云知微从昏迷的边缘拽了回来!意识在极致的寒冷和窒息中痛苦地挣扎、苏醒。
水牢。
浑浊的污水淹到了她的胸口,冰冷刺骨,迅速带走残存的热量。手腕和脚踝依旧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着,绳子另一端系在锈迹斑斑的铁环上,将她以一个极其扭曲难受的姿势,半吊在这腥臭的水中。每一次微弱的挣扎,都让麻绳更深地陷入皮肉,尤其是脚踝处那溃烂的伤口,被污水浸泡,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反复穿刺!毒火在冰冷的刺激下,燃烧得更加阴毒,那啃噬的痛感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
黑暗。死寂。只有污水缓慢流动的粘稠声响,和自己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就在云知微觉得自己即将被这无边的寒冷、剧痛和窒息彻底吞噬时——
哗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水响,在她前方不远处响起。
不是水流自然的声音。
有人!
云知微猛地抬起头,散乱湿透的头发黏在脸上,遮挡了部分视线。她努力睁大被污水刺痛的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水牢边缘,靠近锈蚀铁栏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影。
佝偻,枯瘦,浑身湿透,单薄的破衣贴在身上,更显嶙峋。是那个哑奴!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竟避开了守卫,潜入了这死寂的水牢!他依旧深深地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颈上。浑浊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泡在污水中的云知微,那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焦灼,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那只手同样被污水浸泡得发白发皱,指尖还残留着之前割破的伤口痕迹。他颤抖的手指,指向云知微那只被污水浸泡、被麻绳勒紧、肿胀发黑、不断渗出污血的脚踝,又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指向自己的脖颈。
云知微的心脏猛地一跳!她顺着哑奴手指的方向,艰难地看向自己的脚踝,污浊的水面下,伤口狰狞可怖。然后,她的目光移向哑奴指向他自己脖颈的动作。
什么意思?让她看他的脖子?
哑奴见她似乎明白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光芒。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颤抖,伸出手,一点点拨开自己脖颈侧面湿漉漉的、花白肮脏的头发。
借着水牢高处唯一一扇小窗透进来的、极其惨淡的月光,云知微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哑奴暴露出来的、那一小片枯瘦的脖颈皮肤上!
那皮肤布满了褶皱和冻疮,颜色青紫。然而,就在靠近耳根下方的位置,赫然烙印着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