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毒烬心灯(第4页)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来阻止?还是……奉萧彻之命,亲自来押送?!
云知微的心脏狂跳起来!身体被拖行的痛苦仿佛在这一刻被放大!她甚至能感觉到沈砚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渗血的脚踝和手腕上,落在她惨白绝望的脸上!那目光中……似乎没有援手,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审视和决断?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巨大的疑问和更深的冰冷瞬间淹没了她。她被粗暴地拖拽着,离那个静静伫立在阴影中的身影越来越近……
就在她即将被拖到沈砚面前、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沈砚动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那些凶神恶煞的刑部皂隶。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抬起了那只曾为她挡过风雨、也曾将她推入深渊的手。
修长的手指间,似乎……拈着一小片极其微小的、深褐色的……碎布片?边缘,隐约可见一丝模糊的……暗金色丝线?
云知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全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那是……那是刚才西北杀手衣角上、被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的、沾着赭红泥土的碎布片!上面残留着那诡异的暗金火鸟(凶禽)纹样!
它……它怎么会……在沈砚手里?!
一个冰冷彻骨、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云知微所有的认知和侥幸!
难道……那个在柴房外杀死西北杀手、无声收走凶器、最后留下解药和皮革碎片的神秘人……是他?!沈砚?!
是他杀了那个带来哥哥死讯的杀手?!
是他一直在暗中窥视?!
是他……一直在掌控着一切?!
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恐惧如同海啸般灭顶而来!云知微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沈砚!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质问,想要嘶吼,却被喉间的剧痛和倒刺镣铐勒紧的窒息感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不堪的“嗬嗬”声!
沈砚的目光,终于从她身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自己指尖那片微小的深褐色碎布上。他的眼神幽深如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他指尖极其轻微地一捻,那片碎布瞬间化为齑粉,无声无息地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如同从未存在过。
然后,他缓缓抬眸,目光再次落在云知微因极度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那眼神,冰冷,复杂,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着她,摇了摇头。
动作轻微得如同错觉。
随即,他侧过身,让开了道路。深青色的官袍在跳跃的火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云知微被粗暴地拖拽着,踉跄着,从沈砚身边擦肩而过。
在身体交错的那一刹那,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清冽的松墨气息,混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仿佛来自西北戈壁的风沙味。
她猛地扭回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盯着那个重新融入阴影中的、挺拔而孤寂的背影。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巨大的疑问、和深入骨髓的冰冷绝望!
沈砚!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被拖向更深、更黑暗的刑部秘狱深处。沉重的镣铐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如同丧钟般的回响。身体内部的清凉感在巨大的精神冲击和身体折磨下,正在一点点消退……那被暂时压制的、来自哥哥骨灰玉片的恐怖灼烧感,如同苏醒的恶魔,带着更猛烈的反噬,隐隐地……从她灵魂深处,重新燃起幽蓝的毒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