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鸠酒焚心(第2页)
千钧一发!
云知微被禁锢的身体爆发出濒死的力量。她一直蜷缩在破袖里的手,猛地挥出!指间赫然紧攥着一片不知何时藏匿的、边缘锋利的碎瓷!那瓷片带着她所有的恨意与绝望,狠狠划过萧烨攫住她下颌的手腕!
“嘶啦——”
锦袍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萧烨猝不及防,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劲下意识一松。云知微趁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头颅狠狠撞向他端着药碗的手!
“哐当——哗啦!”
玉碗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棕褐色的弧线,不偏不倚,正砸在堆放在柴房角落的一叠厚厚账册上!
滚烫的药汁如同泼墨,瞬间在账册封皮上炸开一大片污浊的棕褐。刺鼻的药味和浓烈的甜腥气轰然弥漫。被药汁泼中的纸页,如同被无形的火焰舔舐,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边缘迅速卷曲、焦黑!
“混账!”萧烨捂着手腕的伤口,鲜血瞬间从指缝渗出,染红了玄色锦袍的袖口。他惊怒交加,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暴怒,死死瞪着云知微,又猛地看向那被药汁玷污的账册。
云知微力竭地跌回草堆,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她的目光越过暴怒的萧烨,死死盯住那叠被药汁浸透的账册——那是抄家时搜出的所谓“云府罪证”之一!
就在那大片棕褐色的污迹中心,被滚烫药汁彻底浸透的几页纸,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原本清晰工整的墨字,如同遇到了克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融、褪色、变淡!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去!然而,在那些墨迹消融褪去的空白处,另一些截然不同的字迹,正从纸张的纤维深处,一点点、一点点地挣扎着浮现出来!
那些新浮现的墨痕颜色极深,带着一种陈旧的铁锈般的暗红,笔迹狂放潦草,力透纸背,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戾。
“……甲字三号仓……精铁……八百斤……朔州……”
“……丙字七号船……私盐……万石……经海门渡……交割……”
“……纹银……五万两……分润……三皇子府……”
一个个地名,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一个个如同淬毒匕首般的名字!其中,“三皇子府”四个暗红的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云知微的瞳孔里!
盐铁!走私!数额巨大!分润……三皇子府!
这不是云家的罪证!
这是一份足以将萧烨打入万丈深渊的、真正的催命符!它就藏在所谓的“云府罪证”之中,以某种特殊的、遇热或遇毒才能显影的密写墨汁记录!
柴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药汁在纸上缓慢洇开的细微声响,以及纸张被腐蚀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浓烈的药味与血腥味混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萧烨捂着手腕的手,不知何时已松开。鲜血沿着他的指尖滴落,在脏污的地面溅开小小的暗红花。他脸上的暴怒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空白。他死死盯着账册上那些如同鬼魅般浮现的暗红字迹,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的、灭顶般的恐惧。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