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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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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微火燃荒谷,鹿蜀鸣弦(第2页)

尖锐的剑气破风而出,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无误地刺入獠狼的右眼!

黑纹獠狼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右眼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雾溅得满地都是,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猛地撞断了数棵合抱粗的古树,干枯的树干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薛鹏趁势上前,不顾浑身脱力的酸软,将掌心所有的丹火尽数拍出,淡青色的丹火化作一团温柔的暖雾,紧紧裹住獠狼的伤口,顺着妖脉疯狂蔓延,一点点净化着它体内的暴戾戾气。

不过片刻功夫,獠狼的挣扎便渐渐微弱,丈余高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激起一地尘土。它体内的妖力彻底散尽,庞大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冰冷僵硬的兽尸。

喧嚣的黑风谷终于恢复寂静,只剩微凉的风吹过枯枝的轻响,在空荡的山谷里悠悠回荡。

薛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腐叶的地上,掌心的丹火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点淡淡的余温。他修为堪堪达到洗髓境,强行催动丹火对抗百年妖狼,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沾染的药灰混着冷汗,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孙居也再也撑不住,跌坐在他身边,胸口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他却毫不在意,看着身边灰头土脸、却眼神发亮的朋友,嘴角扯出一抹虚弱却真切无比的笑,声音轻缓却坚定:“薛鹏,你的丹,你的火,都很厉害。”

薛鹏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药渣、微微颤抖的手,又转头看了看地上的黑纹獠狼尸体,眼眶一热,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绝境中绝望的泪,而是守了三年的冷炉终于烧热,练了三年的废丹终于有用,被嘲笑了三年的丹道,终于护住了他最重要的人的释然与激动。

……

离开青城山,齐乐与夕并肩踏空,青金与赤金的灵光缠作流云,掠过蜀地连绵竹海,朝烟雨江南翩然而去。

识海中,第四道毕方的赤橙星火刚稳,第五道灵息便已轻轻颤动——那是一抹温润如玉的粉紫金芒,清越如琴瑟和鸣,裹着江南的烟雨湿气、桂子甜香,扎根在姑苏城的平江古巷里,不张扬、不桀骜,只静静伴着人间琴音,守着一脉文脉。

“是鹿蜀。”夕赤金羽翼轻拂,指尖捻起一缕江南水汽,琥珀色眸中漾着柔意,“《山海经》中,其状如马,文如虎,赤身白首,鸣音如琴瑟,乃山海中主雅韵、护文脉的灵瑞,从不伤人,只惜世间知音。”

齐乐颔首,山海道韵顺着灵息探去,已见那粉紫金芒深处,缠着一段数十年的琴音羁绊:“它守的不是山川险地,是一方琴桌、一位故人,把人间雅趣,揉进了山海灵骨。”

不过半日,江南烟雨已扑面而来。

姑苏的秋,从无凛冽之意,是蒙蒙细雨沾湿青瓦,小桥流水绕着白墙黛瓦,乌篷船轻摇着穿过石拱桥,橹声欸乃。平江路的青石板路被烟雨润得发亮,巷子里飘着桂花糕的甜香、煮藕的糯香,还有评弹婉转的唱腔,软语温言,揉碎在江南的风里。

粉紫金芒,便在巷尾那座老旧的琴斋之中。

琴斋无匾,只一扇竹门,院内种着两株千年银杏,叶落铺金,斋内一张古琴横陈,琴尾微裂,却被养得温润如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琴前,指尖轻拨,琴音清越,只是拨弦的手微微颤抖,耳畔虽贴着琴身,却依旧听不清自己弹出的琴音——苏老先生是姑苏城内最后一位守着古法斫琴、抚琴的匠人,年近九旬,耳力早已近失。

而那道鹿蜀灵息,就卧在银杏树下,化作一匹小巧灵鹿,马身虎纹,赤身白首,眼眸如琉璃,静静听着琴音,时不时低头用鼻尖轻蹭老者的衣摆,喉间溢出清越鸣响,与琴音相合,补上老者听不见的余韵。

三十年前,苏老先生在山中斫琴,遇见被猎人围捕的小鹿蜀,将它藏在琴材堆里救下,从此鹿蜀便留在琴斋,日日以鸣音和琴,伴老者抚琴、斫琴,一伴便是半生。

齐乐与夕敛去灵光,化作游人,轻叩竹门。

苏老先生闻声转头,虽听不清脚步声,却感知到两道温和气息,缓缓抬手示意二人落座:“二位是听琴的远客?老夫耳背,听不清琴音,只能凭手抚弦,聊以慰藉了。”

他指尖抚过古琴裂痕,眼底满是怅然:“这琴是我亲手斫的,陪了我五十年,如今我听不见它的声,它便也没了魂。姑苏的古琴手艺,怕是要断在我手里了。”

话音未落,银杏树下传来一声清越鸣啼,如七弦齐振,如玉石相击,正是鹿蜀。

它从落叶中站起,赤身白首,虎纹流光,身形虽小,却透着山海灵瑞的清贵。它没有半分躲闪,径直走到苏老先生脚边,用头轻轻蹭着老者的手,鸣音温柔,似在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