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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结印,他好似点水为墨,书画眼前一池莲。
一池沉静的幽莲却瞬间燃起魅紫的灵焰,冲天的灵力从他指尖源源不断地流泻而出,硬牵住一池香莲,逼着它们极尽可能地绽放,仿若邪物侵体,一池灵莲好像接到命令般,同时乍开叶瓣,。花枝疯长,将整片镜湖铺了个严严实实,一瞬间,湖底被铜墙铁壁的花叶花枝遮挡了个严实,再也探不到底部。
“尊者,您这又是何苦呢?”男子背后传来轻佻之音。“她的阳寿早该尽了,您又何苦非要为她再塑人形?”
他侧颜回望,默不回话,狭长的眼却射出清冷的寒光。
“若是它物也变罢了,可她,既被天庭定罪,生生世世轮回往转只能当一条鱼,就算再入一次轮回又有何差别?不过又是一条鱼,呵……可能品种有所不同罢了。就算要替她塑形,您大可等下一世再说,何必非要执拗这条小鲤?还是说,尊者您只是单纯偏好红鲤多一些?”
“咻——砰。”
废言戛然而止,广绫雪袖一甩,只见那方才还喋喋不休的灵狐已经被他一脚踩在鞋下,他傲然冷视脚下之物,:“你该庆幸你今日是只灵兽,否则,是仙是人是妖是魔吾都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洞府。”
“咳,咳咳……咳咳咳!尊者,咳,小狐早知给年儿的那一掌下去,半条命要送给您惩治,所以,这不是天庭任务方毕,我便来这儿请罪了么吗?”言化抬眸轻笑,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狗腿,“念我诚心可嘉,尊者就饶下我一条狐命吧。”
“……”眯眼,雪缎鞋尖依旧不肯离开言化的胸膛,见不得这灵畜的戏谑,反而更加使力地踩下去。
几声浅咳溢出,言化不慌反笑,:“况且……您现在不会宰了我的,因为,您正需要人手帮忙,不是吗么?”
“她无法离开你供给的灵力独活,可现下她命数已尽,你又该寻法替她续命了,可她这副德行,你无法带她远行。所以……”手肘撑地,一头散乱垂地的乌丝随着言化起身,翩翩飘摇,他继续媚笑,丝毫不介意眼前尊者的眼神已是多么冰凉,“您需要有一人替你看着她,供她灵力残活,言化愿意将功赎罪,代替您守在洞天福地供她灵力,直到您归来。”
“……吾不信你。”紫雾缭绕周身,浓烈地几乎染黑他雪白的发丝。
“果然比起仙神,尊者已另有它信了么吗……”言化笑,“可是,没有办法呢。您现在被天庭通缉,追兵在后,忧患在前,您不信我,难道要信那些四处收罗追捕您的天兵天将么?还是那些觊觎您一身灵力的贱妖?“……”
“尊者,再没有比我更适合看守她了吧?毕竟……我和年儿也算拍档一场,当年可是九华山上最让尊者您头痛的胡来二人组呢。”
常年霸占邪浪排行榜的二人组,排名次序不分先后,且你追我赶,次次刷新**欢好的次数。终日不务正业,**邪为乐。
言化爱美,每次被带上顶殿,皆是衣裳华美艳丽,整齐妖娆,那些雌性动物皆是他的爱慕者,都是自己乖乖躺在他身下任他予取予求的,反观那家伙,总是浪**不堪,衣衫不整地就被抓上顶殿,跪在大殿之上,她竟还不以为意,打打哈欠伸伸懒腰,每每只得让尊者宽下外衫把她玲珑的身子束紧裹严。
然后,不意外地,两人都被罚关禁闭,统统被鹤使吸进净瓶里,在狭小的世界互相白眼对方。
他觉得她,没品没格又下流,污了**兽的美名;她觉得他,做作假惺又下贱,脏了灵兽的傲气。
现在想想,当年的日子,竟是快乐的。就好像两个被夫子认定永远变不成好学生的不成器家伙,因为浪名远播,被关禁闭的次数也多如繁星,所以谁也不会缺根筋期待这俩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会有什么大出息,亦不会有哪个糊涂仙将肯花力气驯服他俩,收归坐骑,他们本该是一辈子待在那座仙山,结果——出人意料,没出息的他俩最后竟然一个收归天庭,忠心耿耿,打杂跑腿;一个叛逃师门,祸害人间,被灭龙形。
龙形被灭,她本该认命,生生世世只能做江海一鱼,却没料想她竟能再以人形出现在他眼前。
欢脱,烂漫,不懂欲难消,不解情滋味,不知愁疾苦,好似过得挺幸福。
好生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明明同为胡来二人组,她却率先超脱了,还摆出一副循规蹈矩的蠢脸给他看。
这莫非就是“上头有人”和“上头没人”的差别么吗?呵……
“……言化。”沉默良久,尊者突然启唇,抬起抵住他喉咙的缎鞋也缓缓从他脖口移开,“吾现下已无暇再耽搁,你须保证,你会用灵力护住她的形体不溃散。”
“不须你操心。,你切记好好用灵力护她形体。但……绝不要渡气给她。”
挑眉,言化没有接话。尊者大人,鱼命关天,您稍微吃醋得有点过头哦。
“我离去的日子,若她醒来,便与她说,为师去仙山采药,不日就会归来。”
“是。我会谨记。”
说罢,雪色身影广袖负背,转身就要驾云飘去,却又突然想起什么。
再度踱步走至莲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