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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不懂?”
“……嗯。你和媚小娘的话,我都听不太懂——啵。”就好像她不懂,媚小娘明明在他的床前守了这么久,可一见他转醒,她便逃跑似地下山去了,好似怕死了和他碰面,她是他的恩人不是吗嘛?是他欠她的,怎么会有债主躲着还债人的?如果喜欢他,那不是刚好了,这次她有恩于他,就让他以身相报吧。
可是她偏偏不要。
为什么哩?
“因为,她只想跟我做朋友而已。”不介意她的疑惑,苏随柳大方地答道。
怪只怪他们从最开始就没把对方当男女之情的对象,敞开太多次心肺,还一起闲聊过对方的感情经历,一起嘲笑不堪一击的山盟海誓。他说,他这辈子只打算随便娶几个安分守己的妻房传宗接代,心情好的话,陪她们玩玩天长地久的游戏也不是不可以。她说,她这辈子反正跟闺秀和好男人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了,男人尝过了那么多,也没觉得有什么差别,感情的事情她完全没在期待。
既然他们都没在期待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压根看不起那轻飘无谓的男女之情,那为什么不干脆凑合凑合送做堆?反正他家世所迫一定要娶几房老婆开枝散叶的。既然总要娶一个,那为什么不娶一个自己称心如意,跟自己聊得来,还不妨碍他的?
于是——
“我问过她,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他笑咪咪地捻起一支柳条,“她答我,她没功夫跟我玩什么天长地久的游戏。”
“……”
“呵呵……咳咳,自作自受。”
从没料到有一天,他竟会被自己的话将回来。
因为只是朋友,所以才什么话都百无禁忌地对她说,因为从来没想过要和她进一步,所以才觉得对着她最放松最自由。
太小看她对他的影响力,又太高看自己的心境,连他都摸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别扭心理,竟糊里糊涂地跟她滚到**去。他就是想证明,他们的关系,比那种随风一吹就散的男女关系牢靠的多,所以,即便是上床也改变不了什么。
事实证明,他对了。
他们的“朋友”关系固若金汤,顽固到夜夜留宿她的床榻都改变不了。
她是个好伙伴,经得住各种考验,一边敬业地担任他的床伴,一边丝毫不改与他相处的态度,够朋友讲义气,不别扭够洒脱,而经不起这种考验的竟是出这烂考题的自己——
她就一点点也没想过要和他有什么吗?他就没有一点点让她心动的地方吗?他在她面前就如此没有影响力吗?她不会跟他一样,算着账目偶尔想起她说的话就笑出声吗?她不会跟他一样,硬压着情绪特意不主动找她,自己跟自己纠结打仗吗?不论他每天去找她,亦或隔上好一阵子去找她,甚至他被族中长辈逼去相亲,她的态度竟没有丝毫变化。
——“哟,来了?今天喝一杯?”三天不见她,她如是打招呼。
——“几天不见,又在账房里练算盘功呢?”半月不见她,她如是打招呼。
——“好阵子不见,奴家想死你了,听说又被逼去相亲了?可怜哦。”两月不见她,她如是打招呼。
“嗯,想你,我就来了。”但每次他都这样答她。
她自是不晓得他故意拖延时间见她的种种试探,于是,每次都只换来她兄弟式地拍肩:,“少来这套,又想要我请你喝酒呗?你说你堂堂一个当家,怎么就偏偏对奴家这么小气呢?”
她压根就不把他当男人吧?
这样的相处模式,还要多久。他越来越不喜欢这种相处方式,于是,他不再去找她,他让她帮忙张罗女人,他在提醒她,再怎么做朋友,他也不是她的姐妹淘,他是男人,一个彻头彻尾的男人。
可他的阴招不知为何,在族中长辈中都很受用,偏偏在她身上彻底失灵。她顺手推舟,好像解决了他这个大麻烦,再也不来找他,只变成提供他女人的中间人。而他也只能从她送来的女人那里听到她的只言片语。
“所以……你要娶我师父的请柬是……”年泡泡好像懂了些许,小心地猜测。
苏随柳也不避嫌,断然点头应道:,“气她的。”
“……你们好邪恶啊,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利用我师父。!我还以为你贪恋我师父的美色……”
“夏师傅的美色的确让人垂涎,”苏随柳笑道,“我倒是着实想过,夏师傅天人之姿,娶来镇宅也着实不错,只要能留下他,怎样都好。不过,你师父太过铁石心肠,不通人情,跟他多日同居,也未曾培养出什么感情,羞愧羞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