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八:意络(第3页)
“天都黑了。”
刘盈瞟了一眼外边的天色,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啊。”
“你怎么还没有回宫?”张嫣终究忍不住,问出口来。
刘盈叹了口气,放下手中乌木箸,看着妻子,“阿嫣,你是我的妻子。如今,你在这儿,我们的孩子也在这儿,你还要我到哪里去?”
张嫣怔了怔,问道,“真的?”
刘盈心中便一酸,点头道,“自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水汪汪的杏核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欣喜来。
他们这一对小夫妻,刚刚冰释前嫌,又遭逢国难,在分离了足足小半年之后,终于重逢,本就是很想在一起。却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短暂分开。只是张嫣私心里,还是很想念刘盈的。
如今,他能够留下来,她实是真心欢喜。
两个人耳鬓厮磨,不一会儿,夜色已经深沉。
刘盈洗漱完之后,从净室里出来,张嫣还在浴足,见了他出来,不自然的将铜盆中的双脚缩了缩,随即反应到自己太着于痕迹,重又放松下来,勉强笑道,“持已,你这么快就好了啊。”
刘盈的凤眸眯了眯。
他走到张嫣的面前,轻轻唤道,“阿嫣。”
“怎么?”张嫣装作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将脚伸出来。”
“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做着最后的挣扎。
“阿嫣,听话。”
……张嫣便没有了声音,慢慢的,将双足伸展在了灯火之下。
好一会儿,刘盈都没有说话。
自张嫣陷落于匈奴军营之后,虽然在雄渠部的时候,所作的极度畏冷多半是出于假装,但她终究出生于在匈奴草原之南的大汉,自幼生长在富贵锦绣之中,在蒂蜜罗娜和渠鸻关照的匈奴军营之中还好,后来辗转跋涉在最冷时节的草原,又是在逃难之中,饮食起居都无法得到保障,哪里顾的上保暖防寒,渐渐的,四肢手足之上,便都生出了冻疮。
昨日刚刚回到长安,与刘盈重逢,因为两人的心情都放在了彼此终于能够再见的激动上,再加上张嫣有意将手上的冻疮隐藏了起来,刘盈并没有发现,直到此时,才见了她在这段苦难旅程中落下的痕迹。
阿嫣的足天生很小,形状很漂亮。一直以来金枝玉叶的生活,令她的双足曾经有着粉嫩的肌肤,燕好的时候,他曾经捉在手上爱抚过。
只是,如今。裸露在烛光下的一双足已经是微微肿起,起了一层薄薄的茧子。而圆润的脚趾之上,生着红红的冻疮。
……
刘盈一时只觉得心里发酸,垂下眸去。忽道,“把手伸出来。”
“持已?”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