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船被扣了(第3页)
“穷鬼。”喽啰把包袱系好,扔回林野怀里,“连把刀都没有。”
“碗我抱着,包袱你随便翻。”林野把碗往怀里又紧了紧,“翻出值钱的,算你的。”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汉子看不过眼,骂了一声:“跟个野人磨什么牙,拖走!”
“野人”两个字落进林野耳朵里,他还没回过味来,就被人拽着胳膊,拖过船帮,扔上了漕船。
他在漕船船板上摔了个屁股墩,疼得龇了龇牙,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破口碗,碗沿硌着胸口,硌得生疼,他也没撒手。
几个喽啰没再管他。
贡茶船上的箱子被一箱箱搬上漕船,林野坐在船板上数了数,不多不少,三十七箱,每只箱子上都贴着官府的封条,封条完好,墨字清清楚楚。
林野数完箱子,心里又疼了一下。这些茶是刘押司拿脑袋担保着运的,如今一箱不少地进了别人的仓。
刘押司被推搡着上了漕船,经过林野身边,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说什么,被身后的喽啰一推,趔趄着跌坐在船板上。
“押司,坐稳了。”林野挪了挪屁股,给他腾出块地方。
刘押司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半天才挤出一句:“完了……全完了……”
“没完。”林野把他往身边拽了拽,“人还在,东西就丢不了。”
漕船掉头,往芦苇荡深处钻。
船头的汉子拿篙拨开苇丛,水道窄得只容一条船过,两边的苇叶扫过船舷,沙沙作响。
贡茶船孤零零地泊在河心,越来越小,最后缩成雾里一个灰点,像被扔下的空壳。
这一走,就是半日。
水道七拐八绕,芦苇荡一望无际,前后左右都是差不多的苇墙,错一步就分不清来路。
日头从头顶挪到西边,在水面上拖出长长一道光。
林野坐在船板上,一路记着拐弯的地方:哪处有棵歪脖柳,哪处苇丛密得反常,哪处水面上漂着半截木牌。
他数着水里的浮萍,一蓬一蓬往后漂,数着数着就乱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船队进了一片四面环水的寨子。
寨子建在湖汊中间,四周全是水,岸上密密匝匝的棚屋和吊脚楼,中间一座最大的屋子,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根旗杆。
码头用粗木排搭成,伸进水里老长一截,上面停着大大小小十几条船。
水腥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寨子里的狗吠了两声,又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