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街赵阴阳(第1页)
出殡完的第二天,张家按规矩办"头七"。
陈岁没去。
他不是张家的人,没那个身份。但他心里头记着——出殡夜那匹纸马"嘶"了一声,张某跪在灵前哭着反复着说"他们不让我回来"。
那个"他们"是谁?
跟凌晨打给他、给张某、给奶奶的陌生电话是同一伙人吗?
陈岁早饭没吃,就骑车三轮电瓶车去北街。
北街在望都镇正中偏北,街两旁是老民居,门脸房子挨着房子,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
北街最里头有一家老院子——门口挂着块旧匾,匾上写着"赵家"两个字。
这是赵广全的家。
陈岁把电瓶车停在门口,下车敲门。
开门的是赵广全的小孙子,十二三岁,上初中。"你找谁?"
"找赵爷爷。我是陈岁,福海纸扎的。"
"哦——福海爷的孙子啊。等会儿。"
小孙子转身跑进院子。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赵广全的声音:"陈岁?让他进来。"
赵家院子是典型的冀南四合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里种着一棵老枣树,枣树底下摆着石桌石凳。
赵广全坐在枣树底下喝茶。
七十多岁的老头,干瘦,但精神头不差。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手里捏着一只紫砂壶,正往嘴里送茶。
"赵爷爷。"
"坐。"赵广全抬了抬下巴,示意陈岁坐石凳。
陈岁坐下。
赵广全看了他一眼:"你爷走的时候,我去了。"
"嗯。"
"你爷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嗯。"
"那笑......"赵广全喝了一口茶,"那笑不是修出来的。是真笑。"
陈岁没说话。
赵广全放下茶壶:"你爷这辈子没修过什么福报,但他修了死。"
陈岁抬头看赵广全。
赵广全说:"死这件事,他修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