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页)
「缌妮妹妹最喜欢哪首诗呢?」
「什么?」她没听清楚她的话,神色有些茫然。
「在问妳最喜欢哪首诗,妳不记得怎么弹琴,诗总多少还记得些吧?」见她又呆又蠢又瘦,回话时也傻愣愣的,崔锦柔不由得对她更厌恶。
「诗?我记得。」她颔首。
「那么缌妮妹妹喜欢哪首诗?」沈如茵耐着性子一脸和悦的问。
她想了下,缓缓念出郑愁予所写的〈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般开落,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听见她念的诗,谢春红怒斥,「妳吟的这哪里是诗,没有对仗、不合平仄、也没有押韵,这也能称为诗吗」
这时一道笑声响起,接着是略显低沉的男音传来,「虽然没有对仗、不合平仄、也没有押韵,不过这诗听来倒挺有趣的。」
看见走进凉亭的两名男子,谢春红脸上登时堆满笑容,迎上前去,「颂斯哥、督兰哥,你们怎么来了?」
颂斯是崔欢的字,他是崔家四公子,而督兰是崔皓的字,是崔家三公子。他们习惯以表字来称呼对方,不过两人虽分别是三公子和四公子,却并非同父所出,他们的父亲是兄弟,两人其实是堂兄弟。
此地是崔家在扬州的别苑,由于崔督兰在扬州任官,不能擅离职守回乡成亲,因此先前便选择在此地成亲。
「听下人说妳们在这儿吟诗抚琴,我和督兰就过来瞧瞧。」说完,崔颂斯看向卢缌妮,「妳能将方才吟的那首诗再吟一遍吗?」
她点点头,依他的要求再念了遍,念完,瞅见她的准夫婿崔督兰对自己视若无睹,直接走向沈如茵身旁坐下,手搭在沈如茵肩上,神态亲昵的喝着她端到他唇边的酒。
察觉有道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她的眼神从崔督兰身上移开,望见崔家四公子那双略微上挑、透着丝邪肆的眼眸正玩味的打量着她。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这些句子倒是挺新鲜的,这是谁做的诗?」崔四公子问,他倚着柱子,俊逸的脸庞带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卢缌妮紧蹙着黛眉,彷佛在努力思忖,片刻,她茫然的摇首,「我不记得了。」
崔颂斯也没再追问,转而看向堂兄,「三哥,你觉得三嫂方才吟的这首诗如何?」两人虽还未拜堂,但她和崔督兰的婚事早已订下,是以他直接称呼卢缌妮为三嫂。
崔督兰评论道:「完全不符合格式,不过文句倒是挺新奇。」
看看崔颂斯,再望望崔督兰,卢缌妮突然紧抿着唇,暗暗握紧拳头强忍着笑意,但不行了,她真的忍不住了。忽地,一阵笑声从她嘴里逸了出来。
在场的几人全都不解的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笑,还笑到整个人抱着肚子弯下腰。
「妳在笑什么?」崔锦柔不悦的皱起眉问。
「没……哈哈……」她试着想收起笑意,但一抬头看见崔四公子和崔三公子的脸,禁不住再笑了起来。
发现她瞟向自己,崔颂斯挑起眉狐疑的问:「我和督兰的脸很好笑吗?」
她摇头,揩了揩笑得喷出的泪,勉强挤出了话,「是你们的名字……」她刚才突然发现颂斯念起来好像闽南语的「爽死」,督兰则是「赌烂」,而卢缌妮刚好就是「卢死你」。
真的是太好笑了。
「我们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崔督兰刚毅的脸上面无表情,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可笑之处。
「爽死、赌烂……」念了一次,她忍不住再笑出声。
崔颂斯摩挲着下颚,耐着性子等她笑完,才出声问:「我们的名字让妳想到什么吗?」听她的话意,他们俩的名字似乎令她联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抬眸迎上那双略带探索的眼神,卢缌妮猛然想起自己此刻的身分,局促不安的赶紧摇头。「没、没有,我、我乱说的。」
崔锦柔出声,但不是好意要为她解围,而是表达自己的不满,「我瞧她自从被雷劈昏了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痴痴傻傻的,娶这样的妻子怎么行?三弟,我看你不如解除这桩婚约,把她送回卢家去。」